林如海顯然很著急:“你來這一趟,我很是感激,真的,不枉我們少時情誼,江家能想辦法替我救治我妻子,我……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,己經夠了,這樣我己經……”
“若是懷兒的辦法有效。”江敬文說:“嫂夫人治好了,回到你身邊,下回又中毒怎麼辦?誰能經得起一次又一次這麼折騰?你家閨女還這麼小。”
他盯著林如海:“這回是你夫人中毒,下回萬一是你中毒該怎麼辦?”
林如海低聲說:“我……”
江敬文聲音一沉:“無論懷兒如何可靠,對你閨女最好的,還是她的親生父母在她身邊。”
林如海沒有說話。
“你剛才提到我們兩個少時情誼。”江敬文說:“我想起來,我們當時約好以後成了親家,一同陪著孩子們長大,你說等我們老了,丟開一切世事,就抱著孫兒釣釣魚喝喝酒,怎麼,你現在要反悔不成?”
林如海只能說:“我奉旨……”
江敬文打斷他:“林如海,我知道你忠君愛國,我也知道你國士無雙,但江南這邊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有數,這不是靠你一個人就可以剷平的地方,你要帶著一家人祭在這裡不成?”
林如海身體輕微的顫抖了一下。
江敬文起身走到林如海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們盡全力。”他聲音放的很低:“盡力把嫂夫人救回來,你還有你閨女,無論如何,要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“敬文。”林如海說:“我現在離開江南,前功盡棄,我不能走,我還有事情沒做完。”
聽林如海這個語氣,江敬文意識到,說服不了他。
“我也未必就有多忠君愛國。”林如海說:“我只覺得,事情總要有人來做,我對不起我兒子,我對不起我夫人,我對不起我閨女,可我……”
他看向江敬文,眼中露出疲憊的笑意:“敬文,我也對不起你。”
林如海不可能丟開一切世事,否則他就不是當年江敬文認識的林如海,雖然己經說好要一同陪著孩子們長大,要抱著孫兒釣釣魚喝喝酒,但他要失約,江敬文能有什麼辦法,他都說對不起了。
讀書人要固執起來,實在是讓人很無奈。
君埋泉下泥銷骨,我寄人間雪滿頭。來日回望身邊不見摯友,如何不是刻骨銘心的遺憾。
“我就說讀多了書沒好處。”江敬文長嘆一聲:“你在做非常危險的事情,是不是?”
林如海嘆道:“你不要問,我求你了。”
一時間兩個人都不說話。
驟然的安靜中,江予懷咳了一聲。
林如海和江敬文自然下意識看向他。
“岳父。”江予懷說:“您依然覺得我只是小孩子開玩笑,岳母救不回來了,您不過是打算讓我們把林姑娘帶回去照顧著,您要留在這裡玩命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林如海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