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到了碼頭的時候,賈敏是醒著的。
說來也奇怪,離開林家之後,這段時間以來她的身體反而緩緩的恢復了些許,慢慢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,這其中自然有程麟送來解毒丸起的作用,但江予懷覺得,並非完全因此。
他並沒有對人提起他心中的疑慮,只想他讓程麟去林家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,想來林如海心裡未必沒數,這次林黛玉進京只帶了一名小丫鬟和一個老奶母,並非林家沒有人,而是林如海不知道還能夠信任誰。
江南。
江予懷在紙上寫下這兩個字。
他雖然年紀尚小,但自幼聰慧,江家並不怎麼拘著他,讀書之外,江敬文會帶著他入宮,外祖寧家上下對他疼愛的不得了,他時常去寧家,舅舅和他說話時並不刻意把他當成孩子,什麼事都愛和他談論些。
由此還認識了程麟。
江南的情況,倒也聽說過。
正盯著紙上的兩個字看時,房門微微一動,林黛玉走了進來,嫣然道:“你在做什麼?快要下船了。”
江予懷收起桌上的字紙,笑道:“己經到了?”
說著,他起身離座,跟隨黛玉走出去。
船進了碼頭,岸上守著不少人,江府的大管家己經帶著轎子及拉行李的車輛候著,見江敬文出來,趕緊迎上去打千兒:“侯爺一路辛苦。”
江敬文點一點頭,轉身看寧嘉言和兩個孩子都出來了,吩咐安排一頂軟轎首接入內接賈敏,說著帶同家人登岸時,突然躥過來幾名僕婦。
“哎!”江家管家大吃一驚,趕緊喊人過去攔著:“你們是幹什麼的?”
“咱們是榮國府的。”當先一名婦人掃了管家一眼:“奉命來接咱們府裡的表姑娘。”
說著還很詫異的看著管家,意思大概是我都說了我是榮國府的你怎麼還不讓開?
榮國府,也就是黛玉的外祖家。
江敬文正想說話,他身後江予懷道:“你們只是來接表姑娘?”
婦人一見和她說話的是個男孩,臉上就流露出些不耐煩來:“自然是來接表姑娘。”說著看向江予懷身邊站著的林黛玉:“這位想必就是林家姑娘?表姑娘請吧,老祖宗等著你呢。”
黛玉頗為莫名其妙,微微皺眉,出於禮貌還是說道:“你們且請回吧,待我在京中安頓好,自然會遞上拜帖拜見老太太。”
“林姑娘在哪裡安頓?”那婦人道:“林姑娘進了京難道不是來投奔外祖家?”
她雖然沒說出來,臉上表情明晃晃就是:這種時候還要拿喬給誰看?
寧嘉言大怒正要罵人,只見林黛玉臉色一沉:“我就算去外祖家也是親戚之誼,何為‘投奔’?據我所知,外祖母給父親去了不少訊息,想要接我進京,怎麼在你們看來,是我哭著喊著要來不成?”
說著又道:“我在哪裡安頓,難道還要對你說明?且不論我父親的官職,好歹我是外祖母嫡親的外孫女,看你這態度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外祖母!”
那婦人沒料到林黛玉小小年紀如此不讓人,一時間臉上紅紅白白說不出話來。
寧嘉言大樂,暗裡讚許的看了黛玉一眼。
江予懷也看向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