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敬文意識到,不只是自家兒子,自家未來兒媳婦完全沒有外表看起來那樣嬌怯,兩個孩子一人一句,壓根沒有留給他發揮的餘地。
皇上坐在上首,臉上面無表情,實則看的津津有味,此刻目光投向賈家三口,想看看他們會怎麼樣應對。
賈母氣的胸口一起一伏,賈政見此情況,只能上前一步,奏道:“皇上,想來今日之事都是稚子兒戲,犬子無知,開玩笑不分輕重得罪了表妹,微臣回府之後必定好生管教,但這也是榮國府府中家事,江公子今日在榮國府放火,當眾對我母親說話毫無顧忌,就算不看我母親是國公夫人,她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家,今日被氣的幾乎暈厥,這姓江的實在是目空一切,若不教訓一番,只怕日後他能闖下大禍!”
說著,他也不看江敬文,在皇上面前一跪,說道:“求皇上做主!”
王夫人隨即在他身後跟著一跪:“求皇上做主!”
賈母七十多歲了,顫顫巍巍的也要跪下去:“老身求皇上做主啊!”
皇上往身旁看了一眼,朱公公趕緊過去扶住賈母,口中說道:“老太君坐著吧。”
賈母哀聲道:“若是國公尚在,哪有人敢如此侮辱榮國府!”
聞言,賈政和王夫人都垂下頭,滿臉“我這個不肖子孫”的模樣。
皇上微微皺眉,朝江敬文看過去。
江敬文心說這不是孩子能搞定的了,他正要開口,一旁林黛玉道:“若是我先祖尚在,哪個敢這樣拿林家的女兒開玩笑?”
江予懷嘆了口氣:“誰家沒有個祖宗了還?”
賈府三個人都是一怔。
他們突然意識到,江家和林家都是世襲的侯位,要算起來,他們起家的先祖甚至比賈府還要更長一輩。
“怎麼著啊。”江予懷說:“你們家命根胡說八道就是稚子兒戲,我放火就是目空一切?還拿國公爺出來壓人?你們出門怎麼不把祠堂頂頭上?滿京城就你們家有祖宗?誰見著你們都高喊國公爺萬歲跪下磕頭好不好啊?”
這話一齣,賈政頓時滿背的冷汗,也顧不得是御前,大吼道:“江侯爺,你管不管你兒子?這話他也能胡說?”
江敬文皺眉道:“我管不管我兒子?你兒子不是很愛開玩笑?怎麼我兒子就不能開玩笑了?我確實也詫異呢,你說你來告我兒子就告我兒子,你們扯出國公爺來做什麼?怎麼著打量皇上徇私枉法,要拿國公爺出來壓人?”
賈政被這話驚的臉色都發白,偷眼一掃皇上臉色鐵青,只嚇的連連磕頭,高呼不敢。
賈母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,又驚又怒,只顫抖著說:“皇上,你聽這小子在御前都敢胡說八道……”
江予懷道:“既然你們來了,在皇上面前,咱們就把話說清楚,林御史大人身體康健,一看便是長命百歲之相,你們家開口就是要給林姑娘取小字,公然詛咒林御史,究竟是誰目空一切無法無天?林御史乃是皇上親封的巡鹽御史,國之棟樑,你們家仗著國公爺,不把林家放在眼裡?也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?”
他完全不給賈母三人說話的機會:“我確實是在榮國府放火,事急從權,當時你己經打算讓林姑娘和賈寶玉同住,你們詛咒林御史還想要哄騙林姑娘,我為了林姑娘的名節,不得不出此下策,至於你們說我說話沒有顧忌。”
他盯著賈母,一字一句的說:“我只不過是把你們家打算對林姑娘做的那些事放在你們自己身上,我只是這麼一說,你們就受不住了?”
賈母瞪著他,氣的說不出話來。
江敬文冷笑一聲:“難怪你們家開口就是要把我兒子送去都察院?怎麼著,打量給我兒子弄死在裡面,好繼續打林丫頭的主意?”
被江敬文這麼一問,賈政頓時滿臉通紅,連連擺手:“這……”
王夫人實在是氣急攻心:“江侯爺,你不要胡說八道,誰打什麼林丫頭的主意?我們寶玉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配得上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