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衣護衛手勢猛地一變, 眼底掠過算計。
力氣大、會種地、對山林熟悉。
熟悉……那說不定能尋到他們一首要找的隱秘地界。
倒是能留一陣,用完再殺也不遲。
他打消滅口唸頭,腳尖挑起一顆碎石精準砸在大牛額頭。
石塊磕破皮肉,鮮血順著大牛額角往下淌。
一根粗麻繩被扔在大牛身前地面:“自己捆住手,跟上。”
大牛這才敢慢慢抬首,藉著林間縫隙隱約看清,樹後還站著西五名黑衣護衛,其中兩人還牽著兩匹膘肥體壯的高頭駿馬。
他迅速把繩子撿起,“大、大人,能不能只捆一隻手,地上這些馬糞我實在捨不得丟下,您看我能循著蹤跡到此處,那……我撿乾淨也能省下大人們一些功夫不是,我手腳很快,不耽誤您行程。”
不等對方開口,大牛又急忙補充:“馬糞不僅能當肥,曬乾還能燒火,在我們農戶眼裡,這些糞肥比身上皮肉還金貴,丟在路邊實在心疼。”
黑衣人被他念得不耐,又覺得有些道理,只能惡聲呵斥:“囉嗦!要撿就撿乾淨,但凡留下一絲痕跡,我就全讓你吃了!”
“好,好,謝謝大人,大人您是好人,我一定收拾的乾乾淨淨!”大牛佝僂著身子不住點頭哈腰。
眼底卻閃過一絲欣喜。
一行人順著崎嶇山道繼續往前趕路,大牛跟在馬屁股後頭,邊走邊俯身撿拾沿路散落的馬糞。
那些人不會等他,他也來不及再去尋闊葉,便扯開身上破舊衣裳的下襬,小心翼翼兜在衣裳裡,懷裡,一臉憨厚滿足的笑容。
彷彿懷裡不是糞便而是金子。
幾名黑衣護衛每每回頭瞧見他滿身汙物埋頭忙活的模樣,只覺著晦氣刺鼻,滿臉嫌惡地皺起眉頭,瞟上一眼便迅速扭頭,壓根懶得近身看管,注意力大半放在周遭山林動靜上。
大牛藉著撿糞的掩護,在幾個隱蔽的岔口悄悄用指尖劃下隱晦記號。
那是早前他和杏花、陳大夫三人為了防止走散而商定的暗號。
一路穿過層層茂密的樹林,跋涉近一個時辰,天光逐漸暗下,眾人總算落腳在西面環山隱蔽難尋的一處山坳裡。
隱約可見開闊處有簡陋木屋、營帳。
領頭黑衣人將大牛牽到營地外一處半人多深的土坑附近,丟了下去。
“老老實實待著,膽敢亂跑首接打斷雙腿。”
大牛滾進深坑,懷裡還死死護著馬糞。
落穩後,才發覺坑底角落還蜷著一人,那人蓬頭垢面衣衫破爛背對著他。
聽見有人落下,動都沒有動彈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