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麵糰這會兒也醒的差不多了,季春桃掀開粗布。
原先緊實的面塊漲起薄薄一層,表皮潤潤軟軟泛著柔和的米色,指尖輕輕一按,凹陷緩緩回彈。方才揉麵時緊繃的筋性盡數鬆開,隨手揪下一塊拉扯,也不會驟然撕裂。
季春桃揪下一小團在掌心碾開,滿意地點了點頭,招呼桌邊眾人上手分劑子著手捏子推燕。
小土屋木門輕輕吱呀一聲。
被窩裡的芽芽迷迷糊糊聽見一片唧唧啾啾的叫聲,抬手掀開被,那叫聲更清晰了些。
她揉開惺忪的眼皮,一頭還有些發黃的頭髮睡得亂糟糟,像是頂了個雞毛撣子。
“小雞?”
芽芽坐在炕上喃喃一聲,隨手扯過一旁的深藍色工作服裹在身上推門出來。
清亮細碎的聲音更加清晰。
蹲在雞窩邊的小豆子聽到動靜立刻扭頭,眼睛一亮,扯著嗓子小聲喚:“芽芽姐姐,村長爺爺送小雞仔過來啦!”
芽芽還有些混沌的腦子猛地一清,眼睛有了聚焦,小短腿蹬蹬快步衝過去,一手攏著衣服下襬,小心翼翼蹲在雞窩外。
兩隻嫩黃的小絨球擠在乾草堆裡,一旁那隻小野雞頸上羽毛微微繃緊,時不時外頭打量窩裡新來的雛雞,喉嚨裡發出低沉警惕的咕咕聲。
“芽芽離遠些,野雞護地盤。”趙虎出聲叮囑,順手拿了一排木棍架在三隻雞中間隔開。
芽芽和小豆子乖乖往後挪了半步,蹲在籬笆外邊看了半晌。兩人又去牆角扒拉了些嫩蟲子,小心從縫隙裡遞過去喂雛雞。
等天色快亮透才依依不捨從雞窩旁起身。
兩個小傢伙拿著小花杯和牙刷往院外走,路過圓桌這才堪堪注意到春桃嬸嬸正領著好幾個人在桌邊擺弄麵糰。
桌邊眾人手裡各捏著一小塊米色麵糰,先搓成長條,再揪成長短差不多的小劑子,放在掌心按扁後,拇指推著麵皮一邊輕輕捻出層層褶皺,兩頭細細收尖,彎彎地擺出來。
一隻收攏翅膀的小燕子就捏了出來。
“是燕子!春桃嬸嬸等會兒我也要捏!”芽芽眼巴巴望著案板上剩的不多的蓬鬆麵糰。
季春桃低頭看她,柔和地笑了:“行,囡囡去洗漱,一會兒嬸嬸教你們從頭做。”
兩個小傢伙樂呵呵跑去外邊洗漱。
季春桃放下手中的活兒,轉身尋來一隻小陶盆,舀上小半盆白麵,外加一小桶清水一小袋白麵一併放到塑膠椅上,這塊地就專門留給小娃娃們折騰。
等芽芽和小豆子擦著手跑回來,季春桃輕聲囑咐:“嬸子教你們怎麼弄,都聽好。先往麵粉裡一點點加水,然後攪到麵糊不粘盆邊就行,之後蓋上布醒一會兒,醒到麵糰變大變軟就可以捏燕子了。”
“好,我記住啦!”芽芽用力點頭,擼起工作服兩隻袖子,和小豆子兩個一左一右擠在椅子邊。
芽芽抓過小木勺往盆裡添水,小傢伙掌握不住輕重,水落進去,麵粉噗嗤噗嗤揚起,撲得兩人鼻尖、臉頰都沾了一層白灰灰,對視一眼便咯咯笑作一團。
“好像放多了水。”小豆子看著稀拉拉的麵糊,從旁邊布袋又抓了一小把白麵。
這下乾粉堆在底下,怎麼攪都融不開,一塊塊乾麵疙瘩浮在稀漿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