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感謝烏魚子、流@川楓、祁時ovo,三位老闆打賞的禮物!)
次日一早,便是寒食。
大夥兒聚在院裡。
天色比昨日沉了些,卻也不是要落雨的模樣。
抬眼望去,天上飄著一層薄雲,絲絲縷縷,像是棉花被裡的棉絮扯碎了,漫不經心地撒在天幕上。
太陽被這些絮絮捂在身後,遮遮掩掩地將周遭雲邊染出一圈冷白的光。
村長站在院門口,手搭涼棚,朝東邊的山頭望了許久。
山脊上,那些絮狀雲緩緩爬著,既不聚攏,也不散開。
他放下手,嗓子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嘆息:“今年怕是沒雨下嘍。”
身後的老孫頭也抬頭望了望天,“清明不見雨,春苗難生根吶……”
風從山坳裡鑽出來,帶著未散的涼意,吹過村長衣襬,吹進柳婆婆的小院。
一首旺著的灶臺冷了灰,被掏的乾乾淨淨,沒了季春桃的鍋鏟聲,憑空多了幾分冷清。
雞窩裡的兩隻小雞仔嘰嘰叫了幾聲,芽芽拍拍小手,從空間裡拿出一大桶尚還冒著熱氣的醴酪,又拿出不少玉米餅子和肉腸。
氤氳的熱氣像是投進死水的小石子,輕飄飄的,卻帶起一天的熱鬧。
“往年都是冷鍋冷灶吃著又冷又硬的餅子,年景稍好點,還有官府過來巡查,不許見著一點火星子,吃得我胃揪著疼。今年灶上沒火,可咱卻能見著熱乎氣!”牛翠花大著嗓門搓搓手,開始一碗一碗給村民們分吃食。
生冷難熬的寒食日,因著有了熱乎氣,時間似乎也過得飛快。
清明當日,天剛亮,全村人便收拾妥當,結伴往村後深山走去。
眾人手裡都提著籃子,塞滿乾糧點心。
芽芽將空間裡收藏的吃食每一種都取了一份,滷得軟爛的醬肉、油潤的大鴨腿、新奇的臭臭螺螄粉、紅小香腸、玉米餅子……一樣樣整整齊齊、規規矩矩碼在爹孃那座埋著舊衣裳的小土冢跟前。
做完這一切,芽芽乖乖跪在青黃的草團上,小手交疊放在身前,認認真真對著土包磕了三個頭。
村長、柳婆婆、方鐵生、趙虎……
全村老少緊隨其後,一同躬身行禮,所有人都記著,小荷包是芽芽孃親留下的,是芽芽一家人保住了荷花村,他們都是荷花村的恩人。
祭拜的人群緩緩退到一旁,還有尚未祭拜自家墳頭的,三三兩兩結伴去尋自己親人的墳冢。
芽芽靜靜靠在小土包旁,臉頰貼著微涼的木碑,軟糯細碎的悄悄話輕輕飄在風裡。
“爹爹,孃親,我帶了好多好吃的來看你們,有玉米餅子,香香的大鴨腿,還有螺螄粉,它雖然聞著臭臭的,可是吃起來很香的,你們從前都沒嘗過,一定要多吃一點。
娘,你給我的小荷包裡住著鴨婆婆,她帶我去了一個很神奇的地界,那裡有好多好人,原先村裡路堵死了,爺爺奶奶們都走不動,幸好小荷包裡的鴨婆婆把我送出去,帶回來好多好多吃食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