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她又重複了一遍,周時衍這才回過神來,目光掠過她肚子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太失禮了。
居然盯著人家孕婦看了半天,國內可沒有國外那麼開放,像他剛剛那樣簡直像個流氓了。
沒想到對方已經結婚懷孕了,他眼中劃過一抹遺憾,清了清嗓子,不過聲音因為胃疼的折磨而顯得有些沙啞:
“我這是老毛病了,在國外經常吃冷餐落下的病根,西藥吃了不少但是治標不治本。”
沈夏瞭然的點了點頭,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瓷瓶:“我是學醫的,這是我按照古法炒的雞內金粉,你倒半勺含著,能壓下反酸絞痛。”
見他有些遲疑,又補了一句,“這不是偏方,雞內金能消食化積,比你吃的止酸片溫和。”
說起來這位男同志運氣還不錯,她是因為醫院裡的同事需要才帶了兩瓶雞內金粉出來,剛好還剩下一瓶。
看著眼前大著肚子的女同志,周時衍抱著試探的態度倒進嘴裡一些,微腥的口感溢滿口腔,他忍著反胃感吞了下去。
真是稀奇,他對於陌生人的東西向來有戒心,或許是她的眼神實在太清澈,他便打算試一試。
神奇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,翻湧的胃裡竟真的安穩了些。他摸向自己的腹部,緩緩地鬆開了撐在槐樹上的手:“多謝了這位女同志,之前我總覺得這些土方子不科學,今日倒是見識了。”
他看著手裡的小瓷瓶,詢問道:“不知道這一瓶藥多少錢?我能買下來嗎?”
聽到“買”這個字,沈夏忙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,這附近可是有不少紅袖章巡邏的:“不用了,這東西值不了幾個錢,而且這附近有紅袖章,被抓到就壞了。”
周時衍思索了幾秒,他不習慣欠別人人情,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支鋼筆遞了過去:“這是一支輕便款的鋼筆,寫字的時候不累手,比較適合女同志,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就收下吧。”
沈夏看著他手裡那支看上去幾乎嶄新的鋼筆,深棕色的木筆桿,看上去還挺漂亮的。
她也沒推脫,利索地收下了,叮囑了一句:“那就多謝了,你的胃病是飲食習慣造成的,記得以後多吃些軟和養胃的東西補一補,只有改變壞習慣才能治本。”
周時衍點了點頭,又問道::不知道你怎麼稱呼?”
沈夏愣了兩秒:“……我叫沈夏。”
“小沈,你這是下班了?”
聽到不遠處的呼喚聲,沈夏看到了不遠處騎著車子的姜蘭,想到了自己跟她約好了一塊去看供銷點新上的黃花魚來著,於是忙走了過去,上了對方的腳踏車後座。
周時衍停在原地,微皺眉頭。
她說她叫沈夏,哪個沈哪個夏,怎麼這麼巧,她也叫沈夏?
*
紅星重型機械廠,月度生產總結會。
月末下班後,照例在大會堂舉辦了月度生產會,沈夏拿著自己的搪瓷杯走了進來,兜裡還揣著一把糖果,進來的時候還和姜蘭碰了個照面。
姜蘭伸手扶了她一把往裡走:“這裡烏泱泱的可得小心一點,小謝呢?怎麼沒跟你一塊?”
“他去縣裡考察了,估計要晚上回來了,周同志呢,怎麼沒跟嫂子一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