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芸匆匆打斷他,笑著道:“要不還是下次吧,我跟梁遠著急出去呢,現在食堂不是已經開飯了嗎?主要是梁遠為了工作已經兩頓飯都沒吃了,他原本就有高血壓,這樣下去實在是不行,希望你們能理解。”
廠領導們紛紛點頭,說是下次也行。
沈夏自然知道這些只是她的說辭,正要思考怎麼說的時候,旁邊的謝長洲開口了:
“梁工的記憶力不行,可是我的記憶力倒是還不錯。我記得梁工一個小時前剛吃了飯吧,似乎是國營飯店裡邊的包子。現在又變成兩頓飯沒吃了嗎?梁工對我有意見我理解,可是沒必要把這份怒火遷怒到我的愛人身上,她只是好心想幫你看一看。你如果實在是不願意,那就算了。”
最後一句話落了重音,他刻意將這句話說得十分冷硬。
任誰都能聽出來他的不悅,王主任和李副廠長又立刻當起了和事佬。
因為房子的事,王主任已經對梁遠有些不滿了,現在講話更是帶著收斂不住的怒氣。
沈夏聞言笑著看了一眼謝長洲。
還得是自己的老公會說,就這些話說出來,梁遠那邊要是再推脫,就是擺明了不給謝長洲面子,也不給王主任和李副主任面子了。
果然,梁遠和陳曉芸對視一眼,顯然是已經沒了繼續推拒的藉口。
梁遠伸出胳膊,挽起了一截袖子:“在哪把脈?就在這嗎?”
沈夏看到旁邊正好有座位,於是開口道:“去那吧,桌子上把脈方便。”
“行。”
兩人走了過去坐下,陳曉芸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夏的動作。
把脈大概花了一分鐘的時間,沈夏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上翹的弧度,很快又被她給壓下去。
跟她猜得一模一樣,這梁遠的脈象平穩有力,節律規整,根本不是高血壓病人該有的“弦脈”。
高血壓患者的脈象,中醫稱之為“弦脈”——像按在琴絃上一樣,繃得緊緊的,甚至帶著一股“勁”。而梁遠的脈象,從容和緩,節律均勻,是典型的“平脈”,也就是健康人的脈象。
她甚至不需要診滿一分鐘,三十秒就已經心中有數了。之所以診了一分鐘,是因為周圍這麼多領導看著,她要做足樣子,免得有人說她“敷衍”。
覺得時間差不多了,沈夏這才故作驚訝的開口道:“奇怪,我再把一次試試……”
周圍人見這情況,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,似乎是覺得梁遠得了什麼大病。
又過了一分鐘,沈夏覺得時機差不多了,繼續皺眉道:“梁遠同志不是有嚴重的高血壓嗎?可是你的脈象平穩有力,是很健康的症狀啊。”
周圍人一聽,紛紛皺眉討論起來。
王主任問道:“沈同志這是什麼意思?你的意思是說梁遠同志根本就沒有高血壓?那眩暈症……”
陳曉芸打斷道:“我們家梁遠確定是患有高血壓和眩暈症,平時經常去醫院裡測血壓,那裡邊的護士和醫生都知道。況且把脈這種事情,原本就不如儀器直接測量來得精準。”
說到後邊那句話的時候,她的語氣十分高傲,似乎是對於“把脈”十分輕視,瞧不起。
“如果大家有異議的話,咱們不如去廠醫院測一測吧,那裡邊有水銀血壓計,到時候誰對誰錯,一眼就能看得出來。”
眾人一聽,也覺得這是最穩妥的方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