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要投其所好去叩那位薛老頭的門,這誠意,就得做足十成。
……
日落西山。
周起跑了一整天,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宅中。
前廳裡靜悄悄的。
周起放輕腳步往後院走去。
剛走到書房的虛掩的門前,便看見裡面亮著燭火。
顧怡嵐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常服,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前。
小環和簡兮在一旁,正將幾口大樟木箱子裡的書籍、字畫一捧捧地抱出來,分門別類地堆在地上和案頭。
顧怡嵐從簡兮手裡接過一軸發黃的畫卷,小心翼翼地在桌面上展開。
她湊近燭臺,一寸一寸地端詳著畫上的山水走勢和題跋,眉頭微蹙,眼神專注得連周起進了屋都沒察覺。
簡兮和小環正要屈膝請安,周起豎起食指,放在唇邊做了一個“噤聲”的動作。
他放輕腳步,走到顧怡嵐身後,靜靜地看著她。
看了半晌,顧怡嵐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將畫軸重新捲起,放到一旁的廢棄堆裡。
她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纖細後頸,剛一轉頭,便撞上了周起的目光。
“周郎?你何時回來的?”顧怡嵐眼底泛起一絲柔光,趕緊站起身。
“剛回。看你想事情入神,沒出聲打擾。”周起自然地伸手,替她捏了捏僵硬的肩膀,“發現什麼線索了嗎?”
顧怡嵐輕輕搖了搖頭,眉宇間帶著幾分疲倦:“沒有。我本想著,方世伯神秘失蹤,是否會留下些絕筆或是暗記。可是我翻了半天,這些不過都是些尋常的山水字畫和碑帖。”
“歇歇吧,別熬壞了。”周起順勢將她摟進懷裡,輕聲寬慰,“事情己經過去這麼久了,方御史恐怕早己遭了奸人的毒手。真有什麼要命的證據,也早被那些人銷燬了。”
顧怡嵐靠在周起的胸膛上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周起鬆開她,隨手從案頭那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字畫裡,抽出了一卷看著極其普通的書法立軸。
“我看方御史這字寫得倒是不錯,風骨挺硬……”
周起一邊說著,一邊隨手捏住畫軸的下端,‘嘩啦’一聲展了開來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周起的目光落在紙上的一刻,整個人僵在原地,瞳孔驟然緊縮。
感覺到周起身上氣息的劇變,顧怡嵐心裡一驚,趕緊從他身側繞了過來,目光順著周起僵硬的視線,落在了那幅字上。
紙張泛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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