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夜,涼風穿堂。
雲州城,周起府邸。
周起立於廳中,案臺上的燭火映著他的側臉。
桑蠡坐於一側椅上,杜飛侍立於廳前。
簡兮上前兩步,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,雙手遞過。
周起接過掃了兩眼:“寫全了?”
簡兮微微欠身:“回大人,包旭生前的死忠心腹,一個不落,全在上面了。”
門外腳步聲沉悶,孟蛟大步跨入,抱拳道:“大人,簡姑娘指認的那個包旭舊部,跑了。今早出營後,便再沒回去。”
周起目光一凜,兩指捏起桌上那張紙。
“按這名單上的,把剩下的人全除了。”周起把紙遞給孟蛟,“手腳乾淨些,墜崖、溺水、急病,讓他們死得合情合理,絕不可亂了軍心。”
孟蛟接過名單,重重低頭:“明白。”
“中途他們無論求饒還是攀咬,切莫手軟。我們沒法去辨真偽。”周起按著桌沿,目光幽深,“絕不容許出現第二個薩婭。”
“是!”孟蛟應道。
桑蠡捏著袖口,斟酌片刻開口:“主公。今日在東嶽廟外林中,我瞧見那施粥的中年頭目逃竄。陸遷似是有意支開杜遊,獨身去追。蠡觀其行徑,頗為可疑。”
“陸遷心思深沉,辦事向來滴水不漏。”周起手指叩在案面上,“終究是跟咱們從鬼愁澗殺出來的弟兄。暗中盯著他接觸的人。若真查實他暗通款曲,殺。”
“明白。”孟蛟再次應聲。
周起轉過身:“桑兄,你在雲州商道上浸淫得久,這地界可有字號是以‘法’字和‘歸’字收尾的?”
桑蠡凝神想了片刻,搖頭:“雲州境內,斷無此等字號。主公何出此言?”
“雲州沒有,那便在北境其他州府。”周起揮了揮手,“你不必刻意去打聽,若日後賬面上碰到這兩個字收尾的客商字號,立刻報我。此事,僅你一人知曉,切莫聲張。”
“蠡記下了。”
周起看著桑蠡那張還未消腫的臉,又道:“明日起,調兩隊巡防營精銳,十二個時辰輪值護你。不必換便裝,就穿著鎮北軍號衣。”
“主公,這倒不必了吧?太過招搖。”桑蠡苦笑。
“敵在暗我在明。”周起斷然道,“不招搖,鎮不住那群瘋狗。”
桑蠡收起笑意,忽地轉頭看了簡兮一眼,起身道:“主公,蠡想請夫人來前廳一敘。”
周起眉毛一挑,嘿嘿笑了兩聲:“你這酸儒。簡兮,去請夫人。”
片刻後,顧怡嵐步入廳堂,簡兮跟在身側。
桑蠡見顧怡嵐落座,立刻撩起下襬,鄭重其事地一揖到底:“主公,夫人。蠡心慕簡兮姑娘,想求娶簡兮為妻。望主公、夫人成全。”
顧怡嵐微微一怔,隨即眼中浮起喜色:“桑公子快起。周郎視你為手足,我亦將簡兮當作親妹看待。你二人若能結成連理,自是天造地設的良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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