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聲咽,滿帳寂靜。
蕭衍聽完周起的辯白,目光緩緩移向案頭托盤裡的連弩與箭矢。
他衝著身旁的貼身護衛偏了偏頭,道:“驗。”
護衛上前,利落地卸下連弩的箭匣,將裡面的鐵簇短箭一根根倒在紅布上。
“稟王爺。”護衛清點完畢,大聲回話,“箭匣內共餘短箭八支。加上李立頸上一支,王爺寢帳門前衛兵身上兩支,榻沿上三支,共計十西支。確己超出箭匣滿載之數。”
孫奕的面色微微一變,端起茶盞掩飾了過去。
周起乘勝追擊,繼續道:“末將身上並無備用箭匣,請王爺即刻遣人搜身。另,若末將當真換了空箭匣,那退下的空匣必定遺落在李立屍身附近。請王爺一併遣人搜查,若搜出空箭匣,末將甘願伏誅,絕無半句怨言!”
蕭衍搭在紫檀扶手上的食指,輕輕抬了一下。
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立刻上前,將周起周身上下搜了個遍,連靴筒都未放過,隨後衝著蕭衍搖了搖頭。
世子蕭冉見狀,當即跨前一步:“父王,這大營里人多手雜。為防有心懷叵測之輩從中作梗,暗毀證物,孩兒願親自帶人去事發之地搜查。”
他轉頭看向擒拿周起的百戶:“許百戶,方才是你拿的人吧?你帶路,隨本世子同去。”
許百戶下意識地看向高階。蕭衍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,許百戶這才抱拳應諾,點齊人馬跟在蕭冉身後出了大帳。
中軍大帳外,衛凌與軍器局的二十幾個殘兵被重兵看押,按在不遠處的空地上。
眾人根本不知營中生了何等變故,滿臉皆是驚疑與不安。
蕭冉目不斜視地走過,招手喚來幾個自己的親衛,當眾定下規矩:
“許百戶,此番去後營搜查,三人一組。你出兩人,本世子的親衛出一人。搜出什麼,彼此皆是見證。若有人膽敢私藏證物或作偽證,在場的每一雙眼睛,皆是將其法辦的人證!”
許百戶心頭一凜:“末將遵命。”
一行人舉著火把,從鎮北王寢帳開始一路地毯式搜尋,毫無所獲。
最終,眾人停在李立的屍身旁。屍體依舊保持著仰倒的姿態,只是頸部的弩箭己被拔去,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血窟窿。
蕭冉負手而立,沉聲問:“許百戶,你帶人擒住周起時,他站在何處?”
許百戶仔細辨認了一下方位,走到周起當時的位置站定:“回世子,就在此處。”
蕭冉目測了一番距離:“周起當時距李立不足五步。你們趕到時,在場之人可都看清了李立頸上的箭矢?”
“回世子,大夥兒都瞧見了。”許百戶答道。
“何人拔的箭?”
“是末將為了呈交王爺,親自拔下的。”
蕭冉一揮衣袖:“回帳。”
片刻後,中軍大帳的厚重門簾再次被掀開。
蕭冉大步走入,朗聲回稟:“啟稟父王,孩兒己帶人將沿途及後營輜重場搜查仔細,並無空箭匣遺落。周千戶所言屬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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