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破,殘星隱於天際。
黃羽雙手舉起削得尖銳的粗木棍,手腕略微翻轉,將尖頭斜斜地展示在周起眼前。
“回千戶大人。”黃羽朗聲道,“方才傳令兵擂鼓時,口中喊的是‘披掛執械’。屬下手中握著的這根木頭,能用來防身,亦能扎穿敵人的咽喉,自然算得上一件過硬的兵械。”
周起盯著黃羽,不露形色道:“拆火盆架子充作兵刃,誰出的主意?”
黃羽未作推諉,乾脆認下:“回大人,是屬下出的。”
周起緩緩點了點頭,吐出一句不輕不重道:
“行,倒是會鑽空子。入了暗翎衛,去了生死搏殺之地,要的便是不擇手段的腦子。”
言罷,周起視線越過黃羽,掃向後方二百九十多名緊攥著腰刀的兵卒,忽地沉聲下令:
“所有人聽命!將手裡的鋼刀、木棍,全數給老子扔在地上!”
校場右側的軍陣中又是一陣騷動。
大夥兒費盡心機、險些在帳子裡動了拳腳才搶奪來的傢伙什,眼下還未派上用場,便要扔了?
前排幾名老卒面露難色,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,遲遲不肯鬆手。
“沒聽見軍令?”周起聲音轉寒,威嚴道,
“接下來的考校,面對的皆是自家兄弟。刀劍無眼,誰也不準給老子帶真傢伙入場!扔!”
“噹啷!”
黃羽第一個鬆開手,削尖的木棍骨碌碌滾在腳邊。
有人帶了頭,緊接著,兵器墜地的“噹啷”聲接連不斷地在校場上響起。
不過數息,二百九十多把鋼刀與木棍,全數委頓於泥地之中。
周起轉過身,抬手遙遙指向營寨後方一片在夜色中連綿起伏的深山密林。
“這便是你們接下來要闖的關口。”周起收回手,“下面,我來說這第二道檻的規矩。”
周起身後,齊整地站著十八名披甲的隨身親衛。
周起回身,衝著其中一名親衛伸出手去。
那親衛當即解下腰間掛著的一隻巴掌大小的紅布袋,雙手呈遞給周起。
周起抖開袋口,夾出一塊泛著烏光的鐵牌。
鐵牌兩寸見方,正中深深鏨刻著“暗翎”二字。
“這塊不起眼的鐵片,便是暗翎衛的信物鐵牌。”周起將鐵牌高高舉起,讓下方眾人看得分明。
“在這片方圓數十里的密林之中,一共藏有三十六塊這樣的鐵牌。”周起不急不緩道,
“唯有親手拿到鐵牌者,方有資格入我暗翎衛。也就是說,你們這二百九十號人裡頭,滿打滿算,最多隻能有三十六個可以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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