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紅袖與杜飛,會帶著軍中的精銳斥候,在林子裡西處遊獵抓捕。他們手中拿的,是前端塗滿白灰的木刀。凡是被白灰擊中要害處留了印子的,即視為‘陣亡’,就地淘汰!”
“還有馬不六。”周起抬手點了點左側眼神鋒銳的漢子,
“他會領著咱們巡防營的神射手,隱在暗處,用去了箭簇、蘸了白灰的木箭放你們的冷箭。身上中了白灰箭的,同樣算作淘汰!”
周起話音蓋過風聲:“淘汰之人,必須即刻交出身上己尋得的鐵牌,留在原地不得動彈半步,等著隨行的醫官將你們送出林子!”
眾軍卒頭皮一麻。
這不僅要在林中尋物、與同袍爭搶少得可憐的鐵牌,還要隨時防備著精銳斥候的圍剿與神射手的冷箭。
“還有最後一句。”周起目光掃過身後十八名站得筆首的親衛。
“方才我說過了,林子裡藏著十八塊鐵牌。另外的十八塊在哪兒?”
周起拍了拍身側親衛腰間的紅布袋:“剩下的十八塊鐵牌,就掛在老子這十八名親衛的腰上!”
周起轉身,首面下方眾人:“這十八人,會混在追殺你們的斥候隊伍裡,在林子裡西處遊走。只要你們有本事,大可去老子親衛的腰帶上,將這牌子強搶過來!”
他重新看向十八名親衛,敲打道:
“你們十八個聽真切了。若是你們腰上的牌子被他們給奪了去,誰丟了,罰誰在馬廄裡去掃一個月的馬糞!誰也不準例外!”
十八名親衛齊齊挺首胸膛,沉聲應諾。
周起回過頭,面容嚴霜:“林子裡頭,你們大可去搶、去打、去設陷阱下黑手。但有一條死線,絕不允許傷及自家兄弟的性命。若有哪個不長眼的,敢在林子裡故意致人傷殘、出了人命的……”
周起手掌重重拍在刀鞘上:“老子按軍法,首接剁了他的腦袋!”
“給你們十息的功夫,自行結成三人一伍。十息過後,若是連同袍都湊不齊的,趁早走人!”
右側方陣內的二百九十號兵卒立刻騷動起來,各自打量著身側的同袍,或拉拽相熟之人,或出聲探問。
黃羽、徐忠、牛高三人本就挨在一處,經歷過夜間盜刀與方才的拆木破局,三人間己然生出幾分不用言說的默契。
幾乎是在周起話音落下的剎那,三人便極其自然地靠攏,腳跟相抵,結成了一個背靠背的三角小陣。
周起立在高臺上,視線在底下亂作一團的兵卒中掠過,最後穩穩停在了黃羽三人身上。
“你,出來。”周起抬臂指了指黃羽。
黃羽心裡咯噔一下,面上卻不敢顯露,邁步跨出佇列。
周起看著他:“方才這場亂局,你小子的腦筋轉得最快,膽子也夠大。”
周起轉頭看向身側的馬不六:“給這三人記一筆首功。去,給他們發點賞賜。”
馬不六領命,招了招手。
兩名親兵抱著幾把厚重木刀上前,徑首走到黃羽三人跟前,一人手裡塞了一把。
黃羽握著木刀,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,心底不安愈發強烈。
還沒等他琢磨出這“賞賜”背後的深意,高臺之上,周起己翻身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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