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倆的房間裡，孫蘭花從櫃子裡翻出一塊淺藍色的平布，又找了一塊淺灰色的斜紋布，坐在炕沿上，在腿上鋪平了，拿尺子比劃著。
“你這是在做什麼？”許有谷洗了腳進來，看見媳婦在裁布，問了一句。
“給秀芹做身衣裳。”孫蘭花頭也沒抬，“她那身衣裳補丁摞補丁的，穿出去讓人看見了，沒得說咱們做姑姑姑父的太小氣。”
許有谷沒吭聲，脫了鞋上炕，靠在被褥上，從兜裡摸出煙盒，在掌心磕了一下，磕出半截菸嘴，低頭用嘴一叼，跟著摸出個磨得發亮的打火機，“咔噠”一聲點著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你倒是說句話呀。”孫蘭花見他不出聲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說什麼？”許有谷又抽了一口，“你做都做了，我還能攔著你不成？”
“我這不是……”孫蘭花嘆了口氣，“秀芹那孩子穿成那樣，我看著心裡也不落忍。可今天這事，她又確實做得不對。”
許有谷彈了彈菸灰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蘭花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，你別不愛聽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秀芹這丫頭，心術不正。”許有谷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，“穿衣服這事看著不大，可你想想，她是趁咱們都不在家，自己開了寧寧的屋門，翻了寧寧的櫃子，挑了她自己喜歡的穿上。這叫什麼？這叫不告而取。”
孫蘭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沒接話。
“你想想，她在自己家，會不打招呼就進她爹孃的屋？會不打招呼就翻她弟妹的東西？”
許有谷又抽了一口煙，“她不是不懂規矩，她是覺得在咱們家不用守規矩。她是親戚，是弱者，咱們都得讓著她……”
“她就是一時糊塗……”孫蘭花說得自己都沒什麼底氣。
“一時糊塗？”許有谷看了媳婦一眼，“她今天能穿寧寧的裙子，明天就能拿別的。蘭花，我不是小氣，我是怕以後鬧出更大的事來，你更不好收場。”
孫蘭花放下手裡的布，嘆了口氣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總不能把人攆出去吧？”
“攆出去倒不至於。”許有谷嘆了口氣，“我今天將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，是真沒有適合的。你也知道上半年剛裁過人，定量又減了，而且晚上回來的時候，寧寧還和我說，接下來的定量還要減，現在這情況，雖然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，可恰恰是因為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，才弄得不上不下的。”
“哎，”孫蘭花有些心累。
“還有，寧寧那屋，不許她再進去。這話你去跟她說，態度硬氣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孫蘭花點點頭，“你不是買了鎖嘛。”
“買鎖歸買鎖了，該說還是要說。還有啊，你認識的女同志多，她找物件的事，你怎麼打算的？”
孫蘭花一聽這個就頭疼：“我能有什麼打算？就像你說的，這年頭，城裡人誰願意娶個農村的？定量都不夠吃，再多一張嘴，誰養得起？”
“那你就得跟她說清楚。”許有谷看著媳婦，“別讓她在咱家住著住著，就覺得這事有戲。到時候希望越大，失望越大，鬧起來更麻煩。實在不行就找個媒婆，讓媒婆找找有沒有合適的。”
孫蘭花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點了點頭：“行，那我明天去找找。”
夫妻倆又沉默了一會兒，屋裡只有夫妻倆的呼吸聲。
“有谷，你說……她那個退婚的事，會不會有什麼隱情？”孫蘭花忽然問了一句。
許有谷看了她一眼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也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。”孫蘭花放下針線，皺著眉頭，“今天中午我給孫家村打了電話，德茂大哥說確實是被退婚了，劉家那小子跟寡婦搞上了。可我一想，週三妮那個人，她能讓自家閨女吃這個啞巴虧？”
。說下往婦媳著等，話說沒谷有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