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週三妮那個人,你是知道的。她在村裡是出了名的不好惹,誰要是欺負到她頭上,她能坐在人家門口罵三天。她閨女被人退婚了,她能就這麼算了?”
孫蘭花越說越覺得不對勁,“秀芹說是她自己想要來的,想讓咱在城裡給找物件?但我尋思著這事一定有周三妮的摻和,不然的話,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?”
許有谷沉吟了片刻:“你是說,退婚的事還有別的說法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我讓有根幫忙打聽了。”孫蘭花嘆了口氣,“等訊息吧,先別聲張。”
“嗯。”許有谷點點頭,“那秀芹在咱家住著這幾天,你多看著點,別讓她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許有谷抽完一根又抽了一根出來,想了想,又塞回去了。
“蘭花,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咱院裡對門的侯家可是有兩個正當年的大小夥子的,這萬一一個不注意被秀芹給賴上了,那……”
孫蘭花手上的針頓了一下,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放心吧,秀蘭看不上秀芹。”
“就怕秀芹認為有你這個姑姑在,侯家不會不給面子,到時候……”
“我明天早點起,和秀蘭好好嘮嘮。”
“嗯。”許有谷應了一聲,他可不想天天和這個不太喜歡的侄女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。到時候真要出了什麼事,他們這對姑姑姑父是管還是不管啊?
“對了,我之前給寧寧送了些錢票過去,讓她再買一塊布料,我到時候給她重新做一條裙子。”
“嗯,那就好,總不能讓咱家寧寧吃虧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孫蘭花說起這個就來氣,“寧寧那孩子,從小除了身體不好,生了幾場病外,其他的就沒讓咱們操過心。今天這事,她要是跟我鬧一場,我心裡還好受些。她越是不吭聲,我這心裡越不是滋味。”
“寧寧懂事。”許有谷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,“她是不想讓你為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孫蘭花低下頭,繼續縫衣裳,“所以我才更不能讓她受委屈。”
窗外,夜色漸深。衚衕裡的燈昏昏黃黃的,把樹影投在牆上,晃晃悠悠的。
孫蘭花縫了一會兒衣裳,眼睛有些花了,放下針線揉了揉眼角。
“行了,別縫了,明天再弄。”許有谷把被子掀開,“早點睡,明天還得上班。”
“嗯。”孫蘭花把布料疊好,放在枕頭旁邊,吹了燈。
屋裡暗下來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小塊白。
“有谷。”黑暗中,孫蘭花輕聲喊了一句。
“嗯?”
“……沒事,睡吧。”孫蘭花嚥下了到嘴的話,翻了個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