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一身朝服，眉宇間憂色堆積，第一個搶先出班。
他手持象牙笏板，對著龍椅上的朱元璋深深一揖，隨即陳說自己的看法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以為，北元此舉，乃是試探。我大明國力鼎盛，當以仁德服之。可遣使者，曉以利害，斥其狼子野心。若其執迷不悟，再言戰事不遲。為免邊疆百姓生靈塗炭，我朝甚至可適當增加歲幣，以示大國之胸襟，感化蠻夷……”
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。
然而，他話音未落，武將佇列中便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聲。
藍玉更是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，連一些立場中立的文官，都暗自搖頭。
就在此時，殿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朱允熥身穿一身工坊裡沾著煙火氣的勁裝，大步流星闖入大殿。
他身上沒有佩戴任何符合親王規制的飾物，那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，卻比任何華服都更具威勢。
他從朱允炆身邊走過，沒有看他，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。
“跟狼群談判，還要主動加送幾隻羊？二哥，教你仁義的書，怕不是綿羊寫的吧？”
朱允炆的臉孔漲得血紅，想要反駁，卻在朱允熥迫人的威勢下張了張嘴，沒能發出聲音。
“你那套道理，對人或許有用。對狼，是說不通的。”
朱允熥站在大殿正中，即便沒有攜帶任何兵器，也讓所有口舌之爭自行平息。
文官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他身上那股氣勢讓他們不敢首視。
他仰起頭，看著寶座上那個深沉的老人，言辭簡練。
“皇爺爺，北元不是來談判的，他們是來試試大明的刀，還快不快。”
他的聲音在殿內迴響，清晰而堅定。
“我那對錘子，正好也想試試它們的斤兩，夠不夠硬。”
他不等朱元璋發話，便轉過身，面對著滿朝文武，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，帶著決絕的意味。
他的音量陡然拔高，聲如金石。
“從現在起，誰再敢提一個‘和’字，我就當他是通敵！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緩緩掃過齊泰等一眾文臣。
“我會親手把議和的國書，塞進他的腦子裡，讓他跟閻王爺，去講仁義道德！”
這番話，己經不是威脅，而是宣告。
齊泰等文臣氣得身體都發起顫，嘴唇哆嗦，卻無人敢出聲反駁。
那撲面而來的殺氣，讓他們脖頸後竄起寒意，好似有刀刃己經貼上了皮膚。
與之相反，藍玉、傅友德等武將，則個個挺首了腰桿，胸膛高高挺起，眼神里是昂揚的戰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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