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帳內傳出那發顫的問話，朱允熥聞言，面上竟浮起一個天真的笑意。
他將錘頭拄在地上，話音輕鬆得像在閒聊：
“我是人是鬼，可汗陛下您出來親眼看看，不就清楚了？”
他話音稍停，那份“溫和”裡透出幾分戲謔。
“或者，您希望我像敲開您那些忠心護衛的腦袋一樣，把您這座漂亮的金帳，也給您敲開？”
他話音剛落。
金帳的簾子，就被一隻劇烈哆嗦的手掀開。
一個身穿極其華麗的皮袍，頭戴鑲滿寶石的金冠，但面容卻蒼白如紙的中年男人，踉蹌著走了出來。
他便是北元之主，黃金家族的後裔，脫古思帖木兒。
他一步踏出帳門，便望見了月下那道人影。
那人身上的血痂在月色下泛著暗紫色，手中那對沉逾百斤的錘上，還掛著碎肉。
他分明在笑，可那笑意，比草原餓狼的獠牙還要教人膽寒。
脫古思帖木兒雙腿發軟，膝蓋一彎，險些就當場跪倒。
但他終究是統馭草原數十年的可汗，最後那點尊嚴讓他勉強撐住了身體，沒有倒下。
他扶著門柱，強作鎮定，用外強中乾的語調問道：“你……你想怎麼樣？”
他見朱允熥沒有立刻動手，心底燃起一絲僥倖。
只要對方有慾望，那就有的談。
“你要錢？要金子？還是要牛羊？”他急切地丟擲自己的籌碼，“只要你放過我，我都可以給你！我可以把整個北元一半的財富都給你！讓你成為草原上最富有的人！”
見朱允熥不說話，他又指向帳內。
“還是……要女人？我帳內有整個草原最美麗的明珠，只要你點頭，她們都是你的！”
朱允熥搖了搖頭，那笑容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屑。
“錢，我自己會拿。”
“牛羊，我大明不缺。”
“至於女人……”他的視線掃過金帳內那些瑟瑟發抖、衣著華貴的妃子，撇了撇嘴，“你的品位，太差了。”
他的視線重新釘在脫古思帖木兒臉上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我來這裡，只為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脫古思帖木兒急忙追問，這三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只要不是要他的命，一切都可以商量！
朱允熥抬起擂鼓甕金錘，用那錘頭遙遙地指向了脫古思帖木兒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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