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樓之上，因連日守城而生的喧囂，被一聲清脆的落地聲響斬斷。
朱棣手中的千里鏡摔在城磚上，嘈雜的人聲和器械的摩擦聲，全都在這一瞬消失了。
搬運滾木礌石計程車兵彎著腰，動作就那麼定住了。
巡邏的將官抬起的手臂，也忘了放下。
無論是燕王府的親兵，還是普通的守城士卒，每個人的視線都跟隨著朱棣，投向了城外。
那個緩緩靠近的，孤單的身影。
還有，他馬鞍旁，那個在風中搖晃的東西。
“那……是什麼？”一個年輕計程車兵，壓著嗓子喃喃自語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，但所有人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快！把最高倍率的千里鏡給本王拿來！”
朱棣的嗓音乾澀嘶啞，尾音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一旁的張玉，急忙將另一具更大、更精密的千里鏡遞了過去。
朱棣一把奪過，手指因為發僵而顯得有些笨拙。他將鏡筒架在垛口上，雙眼死死地貼了上去。
這一回，他看得分毫不差。
那是一顆頭顱。
一顆被割下的，男人的頭顱。
頭顱上的五官因死前的恐懼而變形，但那熟悉的輪廓，那標誌性的鷹鉤鼻，朱棣在無數份情報和畫像中，見過太多次。
更緊要的是，在那顆頭顱之上，端端正正地戴著一頂金冠。
那頂金冠，以狼頭為基座，鑲嵌著碩大的紅藍寶石，是草原霸主的象徵，是北元最高權力的化身！
不會錯……
絕不會錯！
“是……脫古思帖木兒……”
大將張玉的聲音，在朱棣的身邊響起。他的聲調比朱棣抖得更厲害，好似在說夢話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當年曾作為使者出使過北元大營，我見過他……我親眼見過他戴著這頂金冠！”
“就是他，絕不會錯！”
張玉的這一聲確認，讓城樓上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墜。每個人都感到胸口發悶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燕王朱棣，這位以深沉隱忍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著稱的雄主，腦子裡空空如也。
。過敗他，過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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