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立於人群當中，慷慨陳詞，要求都察院即刻提審常升，為民伸冤。
他聲音洪亮，神情激昂，儼然一副為民請命的青天模樣。
就在場中氣氛最是火熱，百姓群情激憤，高呼嚴懲兇手之際，一個平淡的聲音，自人群外響起。
“二哥，這麼熱鬧，怎麼不叫上我？”
人群不自覺地分開一條通路，朱允熥負手而立，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。
他沒有帶兵，身後只跟了劉觀和幾名武法司書吏。
他身上也未穿王袍，只是一身尋常的青色便服，可他一露面，周遭的喧囂都為之一滯。
朱允炆的眼神有片刻的慌亂，但很快又強自鎮定，義正言辭地說道：“三弟，你來得正好！你身為吳王，更該知法守法！你舅舅常升縱奴行兇，天理難容，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！”
“替天行道？”朱允熥唇角微挑，走到那名叫金蓮的女子跟前，目光在她身上掃過，“就憑她？”
“人證物證俱在，你還想狡辯不成？”御史李茂按捺不住，站出來指著朱允熥斥道。
朱允熥沒有理他，而是對劉觀使了個眼色。
劉觀上前一步，從書吏手中接過一沓卷宗，揚聲道：“奉吳王殿下令，武法司徹查開國公常升被控一案，現公佈查驗結果！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分明，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其一，原告金蓮之父王二，嗜賭成性，於本月初七，在城南福運來賭場欠下賭債三百二十兩。於本月初九，所有賭債被人一次還清。賭場賬本在此！”
一名書吏上前，將一本賬冊高高舉起。
“其二，替王二還債之人，名叫黃三，乃東宮侍讀黃子澄大人之遠房表侄。此為黃三與賭場掌櫃交接銀兩時的畫押文書！”
又一份證據被展示出來。
“其三，本月初十，王二攜家眷搬入城南柳葉巷一處宅院。該宅院原主人，正是黃三。此為地契轉讓文書！”
劉觀每公佈一條鐵證，朱允炆和齊泰的面色就難看一分。
那名叫金蓮的女子，身子已止不住地篩糠。
“最後，”劉觀的視線定在金蓮身上，“王金蓮，本官問你，你狀告常府家奴強搶於你。可據我們查實，事發當晚，你正在城西‘春風樓’陪客飲酒，直至子時方才離開。春風樓的掌櫃和幾位酒客，都可為你作證。是否要本官現在就將他們請來，與你當面對質？”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金蓮再也撐不住，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哭喊道：“不是我！是他們！是他們逼我的！他們給了我爹銀子，讓我誣告常國公，還許諾事成之後，再給我一大筆錢！”
全場譁然！
真相大白！
整個事件，竟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誣告和陷害！
百姓的怒火，即刻調轉了方向。
他們不是蠢人，被人當猴耍，當成了權貴相爭的刀子，這份愚弄比什麼都叫人火大。
“無恥！為了陷害吳王，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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