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盯著手中的密報，面沉似水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十萬石軍糧！
這不是一個小數目，足以支撐大同數萬邊軍一個月的用度。
在北境防線，軍糧就是將士的命，就是大明的國運。
敢動軍糧，就是挖大明的根基。
這件事的背後，透著滔天的膽氣和深入骨髓的腐爛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朱允熥將密報放在燭火上，看著它化為灰燼，“武法司的第一案，就它了。”
他隨即召來了劉觀和周毅。
“此事，兵部和戶部那邊，可有動靜？”朱允熥問道。
劉觀搖了搖頭：“這份密報，是咱們安插在北平燕王府外圍的一個線人，冒死送回來的。兵部和戶部的卷宗上，只記載了軍糧已於七月十五日順利出關，並有大同鎮派人簽收的回執。”
“回執是假的。”朱允熥斷然道，“從京城到大同，層層關卡，十萬石糧食，上千輛大車，絕不會憑空消失。這背後，必然是一張從京城到邊鎮的大網。”
案情重大，按照大明律，此等案件必須由刑部。大理寺。都察院三法司會審。
但朱允熥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走這條路。
他對劉觀和周毅說道：“此案，由我武法司獨立偵辦，任何衙門不得插手。從現在開始，我說的，就是查案的規矩。”
這句話，宣告了武法司將凌駕於大明現有的司法體系之上。
“劉觀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坐鎮京城，從戶部和兵部的糧草調撥記錄入手。查！把所有經手過這批軍糧的官員。小吏。押運官，全部給本王查個底朝天！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三天之內，必須給本王撕開一個口子。”
“遵命！”劉觀領命。
“周毅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親率一百名行動隊精銳，即刻出京，秘密北上。不要走官道，從山間小路走。到了大同地界，不要驚動任何人。從軍糧消失的地點開始，給本王逆向追查。車轍。馬糞。人跡......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。我給你十天時間，把這批糧食的去向，給我挖出來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周毅一抱拳，骨節作響，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亢奮。
雙線並進，一張由武法司織就的大網，就此撒向了大明南北。
京城這邊，劉觀的調查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人，而是透過武法司的令牌，直接調閱了戶部和兵部的原始檔案。
很快，一個名字進入了他的視線。
戶部郎中，趙思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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