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將一本本賬冊，一張張銀票的存根，一件件珠寶首飾的購買記錄，一樣一樣地擺在了趙思源的面前。
“趙大人，這些東西，按你的俸祿，怕是需要不吃不喝兩百年，才能買得起吧？”劉觀的語氣波瀾不驚。
趙思源汗如雨下，嘴硬道：“這......這是我夫人的嫁妝......”
“是嗎？”劉觀笑了笑，從卷宗裡抽出最後一張紙，“那你或許可以解釋一下，這張從大同府‘通源錢莊’開出的五萬兩銀票，為何會出現在你家的密室裡？據我所知，趙大人的岳丈，只是江南一個窮秀才吧？”
那張銀票一齣，趙思源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一切，都已經被對方查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說！我全都說！”他癱在椅子上，再無半分骨氣，“是......是大同總兵李進！是他找到我，我們一起，監守自盜，將......將七萬石軍糧，轉賣給了山西的幾個大糧商。剩下的三萬石，則運到了大同，用以應付檢查。”
“你們的膽子，不小。”劉觀的面色沒有絲毫波動。
“不！不關我的事！”趙思源急忙辯解，“是......是京城裡有大人給我們撐腰，我們才敢這麼做的！我們只拿了兩成，大頭......大頭都孝敬上去了！”
“誰？”
“戶部......戶部左侍郎，陳大人！”
陳敬，戶部左侍郎，戶部尚書張昺的副手，掌管著全國的錢糧排程。
他是文官集團中舉足輕重的人物，也是齊泰的堅定盟友。
所有線索，最終都指向了這條大魚。
朱允熥聽完稟報，只下達了兩個字的命令。
“抓人。”
次日午後，戶部衙門正在辦公。
數十名身穿黑色勁裝，腰佩彎刀的武法司校尉，在右都督周毅的弟弟周勇的帶領下，殺氣騰騰地闖進了戶部衙門。
他們無視所有官吏驚愕的神情，徑直踹開了戶部左侍郎陳敬的公房大門。
“武法司辦案！”
在陳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兩名校尉已經一左一右，將他從太師椅上架了起來，拖著就往外走。
整個戶部衙門，乃至整條街的官署，都為之失聲。
光天化日之下，衝擊朝廷部堂，抓捕二品大員！
這是聞所未聞之事！
刑部尚書和代理大理寺卿的少卿聞訊後，急忙趕至武法司衙門要人。
“朱允熥！你這是要造反嗎！”刑部尚書氣到聲音都變了調，“無憑無據，無三法司會審文書，你們憑什麼抓捕朝廷二品大員！馬上放人！”
朱允熥自衙門內踱步而出，他看都沒看叫囂的刑部尚書，而是指著門上那塊“武法司”的牌匾，冷冷地對他們說：
“在這裡，我就是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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