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的視線掃過那一箱箱罪證，全身抖如篩糠。
那些信件。賬本。金銀，每一件都把他釘死在了原地，再無半句可以辯解的言語。
他雙腿一軟，跪倒在地，涕淚橫流：“我認罪，我全都認罪！求殿下饒我一命，我......我也是受人指使啊！”
“哦？”朱允熥挑了挑眉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陳敬抓住這唯一的生機，竭力喊道：“是吏部！是吏部尚書齊泰！是他......是他暗示我，說朝廷要削減武將的用度，讓我便宜行事，我才敢......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人群中，吏部尚書齊泰臉上血氣上湧，出列怒斥，“血口噴人！我何時與你這等國賊有過交往！殿下明察，此人是想臨死前拖我下水！”
朱允熥看著齊泰，沒有說話，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他。
齊泰被看得心頭髮毛，後面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“劉觀。”朱允熥開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他說的是真是假，查不查得出來？”
“回殿下，只要人不死，總能撬開他的嘴。”劉觀答道。
“好。”朱允熥點點頭，然後看向地上形同爛泥的陳敬，語調平淡，“你的話，本王記下了。不過，這並不能改變你的罪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高臺邊緣，俯視著下方數百名大明朝的頂樑柱，一字一頓地宣佈：
“戶部左侍郎陳敬，與邊將勾結，倒賣軍糧，致使邊防空虛，與謀逆同罪！按我大明軍法，當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吐出三個字：
“斬立決！”
這三個字落下，廣場上數百名官員的議論聲當即斷絕，人人瞠目結舌。
當著他們的面斬殺二品大員？這可是朝廷重臣，不是街邊的地痞流氓！
按照大明律，此等重犯，需三法司會審，上報陛下，秋後問斬。
何曾有過當庭宣判，當場處決的先例？
“殿下，不可！”刑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，“此舉不合祖制，有違國法啊！”
“國法？”朱允熥笑了，“我皇爺爺說過，大明的軍法，就是最大的國法！他動的是軍糧，斷的是邊軍將士的活路，壞的是我大明的根基！不殺他，何以對得起那些餓死在邊疆的忠魂？不殺他，何以震懾天下宵小？”
他不再理會眾人的議論，對著早已準備好的劊子手一揮手：“行刑！”
兩名壯碩的校尉上前，將陳敬死死按在地上。
陳敬發出淒厲的嚎叫，拚命掙扎，嘴裡胡亂喊著饒命。
劊子手一口烈酒噴在鬼頭刀上，刀鋒在日光下劃過一道白練。
噗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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