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允熥……我必殺你！我必殺你！”
淒厲的嘶吼帶上了血腥味，在奉天門前的廣場上反覆迴盪。
朱允炆那張曾經溫潤如玉的臉，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，沾染了塵土和嘔出的鮮血，看上去宛若一隻從地獄爬出的惡鬼。
他雙目赤紅，死死鎖定著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，那裡面燒灼的恨意，幾乎要化為實質，將空氣都點燃。
所有的理智，所有的學識，所有的隱忍，都在那句“你的母親，是我殺的”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他曾經賴以為生的世界，崩塌了。
君君臣臣，父父子子，兄友弟恭……這些他從小讀到大的道理，在這一刻，都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。
原來，所謂的仁德，所謂的民心，所謂的百官擁戴，在赤裸裸的暴力和陰謀面前，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。
他的三弟，用最殘忍的方式，親手為他上了這最後一課。
“很好。”
朱允熥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臉上的神情沒有半分動容，反而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。
一個心如死灰、被圈禁起來的廢太孫，並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，一個還抱著虛無縹緲的希望，在暗中積蓄力量，等待時機，妄圖翻盤的朱允炆。
與其讓他去恨皇爺爺，恨命運不公，不如讓他把所有的恨意，都集中在自己身上。
只有極致的仇恨，才能徹底填滿一個人的內心，讓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。比如，權力，比如，江山。
這，才是朱允熥送給他的，最後的“大禮”。
“把他帶下去，關入文華殿別院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朱元璋的聲音響了起來，蒼老而疲憊，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失望。
他看著自己曾經寄予厚望的孫子，變成了這副樣子，心中不是沒有痛楚。但更多的，是一種帝王的冷漠。
成王敗寇，自古皆然。
朱家的子孫，可以不聰明，可以不成器，但絕不可以如此的天真。
“是，陛下。”
幾個太監應聲上前，準備將己經失魂落魄的朱允炆架走。
朱允炆沒有反抗，他只是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朱允熥，一遍又一遍地，用唇語無聲地重複著那句話。
——我必殺你。
“慢著。”
就在太監們即將碰到朱允炆的身體時，朱允熥卻突然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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