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旨意便是天憲，無人敢有異議。
呂氏沒有反抗，也沒有哭喊。
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跪坐在不遠處的兒子，看著那個被剝奪了所有指望和前程的朱允炆，她的臉皮抽動，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。
她輸了。
從一開始就輸了。
她輸給了這個不按套路來的狂人，輸給了他那洞察人心的算計，更輸給了自己兒子那可笑的仁懦。
太監們將她架起，朝冷宮的方向走去。
自始至終，她都沒有再瞧朱允熥一眼。
怨恨？
己無任何用處。
朱允炆跪在那裡，身子紋絲不動，宛若一尊失了魂的塑像。
他聽清了皇爺爺的旨意，聽清了母親被廢，聽清了自己被圈禁。
他腦中空空如也，周遭的一切聲響都好似離他遠去。
為何會是這樣？
明明昨天，他還意氣風發，是百官擁護的皇太孫，是未來的大明之主。
怎麼一夜之間，天翻地覆？
他想不通。
或者說，他不敢去深想。
朱允熥走到他的面前，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光，將他整個人吞入暗影裡。
朱允炆遲緩地抬起頭，看著這個一手改變了他一生的三弟。
他的眼底，沒了哀求，沒了恐懼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。
“你贏了。”
他從牙關裡，擠出這三個字。
“是啊，我贏了。”朱允熥坦然應下，他蹲下身，與朱允炆平視，“但你好像還沒弄明白，你輸在了哪裡。”
朱允炆沒有作聲，只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他。
朱允熥伸出手，幫他理了理散亂的衣領，動作輕緩得真如一個愛護弟弟的兄長。
“你輸在，你總以為，坐上那個位置，憑的是仁義，是德行，是文官們的擁戴。”
“你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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