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由百鍊精鋼打造的禁軍佩刀，那柄承載了朱允炆所有仇恨的利刃，竟然……竟然被朱允熥用兩指，硬生生折斷了！
斷裂的刀尖在空中劃過一道銀亮弧線，旋轉著飛出，“噹啷”一聲，落在數丈外的金磚地面，發出一聲空洞的輕響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，注視著朱允熥手中的半截斷刀，與朱允炆那因極致的驚駭與不安而面孔抽搐的面容。
倘若說，先前朱允熥拖拽石獅，錘擊大殿，展現的是毀天滅地的蠻力。
那麼現在，他用雙指斷鋼，展現的，則是一種超凡脫俗，出人意料的，精妙技藝！
這兩種力量，同樣讓人心生震動，甚至後者，帶給人的心神衝擊，更為強烈！
“你……是人是鬼……”
朱允炆丟掉手中刀柄，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氣力，踉蹌著後退，最終跌坐在地。
他望著朱允熥，眼神中，不再是恨意，而是混合了濃烈、難以言喻的驚恐。
他終於明白，自己面對的，根本不是尋常人。
而是一個，披著人皮的異類！
“我是你的三弟啊，二哥。”
朱允熥隨手將半截斷刀拋在地上，一步一步，再次走向朱允炆。
“你不是要殺我嗎？怎麼，這就退縮了？”
“起來，繼續。”
他的聲音，在朱允炆聽來，宛如惡魔的低語。
“不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朱允炆徹底崩潰。
他手腳並用在地上向後挪動，想遠離這個讓他感到壓迫的恐怖存在。
那副狼狽的模樣，哪裡還有往日皇太孫的風采？
周圍的文官們，見此情景，無不心生淒涼。
他們所擁護的“仁君”，他們所寄望的“明主”，在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，脆弱得就像稚童。
朱允熥沒有再逼他。
他就那樣站著，俯視著朱允炆，眼神里最後一絲戲謔，也逐漸消散，轉為一種深沉的冷漠。
“從你母親對我動殺唸的那一刻起，從你明知巫蠱之事卻選擇不語的那一刻起，你我之間，便再無兄弟情義。”
“從你對我拔刀的那一刻起，我們之間，便只剩仇敵。”
“朱允炆，我今日不殺你，不是因為皇爺爺，也不是我心慈手軟。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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