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。只要朱允熥上位,他們這幫人,就等於迎來了第二個春天。
“你們瞧瞧自己,”朱允熥的手指劃過他們,“你們想要的是一個能庇護你們,能帶給你們榮華富貴的‘皇太孫’。你們想的,是怎麼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,怎麼讓家族的富貴延續下去。”
“而文官們呢?他們想要一個聽話、仁德、最好是有些懦弱的‘皇太孫’,好讓他們繼續用‘祖制’、用‘禮法’來操控朝政,來實現他們‘與士大夫共治天下’的夢想。”
“就連皇爺爺,”朱允熥抬起頭,朝著後殿的方向看了一眼,語調也沉了下去,“他也需要一個‘皇太孫’。一個能繼承他的江山,但又不能過早威脅到他權威的儲君。一個能讓他放心地將屠刀交到手上,去砍掉那些他想砍又不好親自下手的人的工具。”
“你們看,所有人都需要一個‘皇太孫’,但沒有人在乎我朱允熥自己,想要什麼。”
話到此處,他唇邊泛起一絲冷笑。
“我告訴你們,我想要什麼。”
“我想要兵!成千上萬,只聽我號令的精兵!”
“我想要錢!堆積如山,可以讓我隨心所欲打造軍備,收攏人心的金山銀山!”
“我想要權!一種不依附於任何人,不來自於任何虛名,只屬於我自己的,說一不二的權力!”
“太孫之位,給不了我這些。它能給我的,只有枷鎖。”
這番話語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神劇震。
他們原以為,朱允熥只是一個武力超群、行事霸道的皇孫,爭的無非是那份皇位繼承權。
首到此時,他們才真正看清,這個年輕人的野心,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,也……可怕得多。
他根本不屑於按部就班地去接管那個位置。
他要的,是自己打下一片天!
傅友德渾濁的老眼驟然亮了起來,他盯著朱允熥,眼前好像出現了年輕時那個布衣起兵,氣吞萬里如虎的影子。
不,眼前的這個年輕人,比當年的陛下更加首接,更加……危險。
“那……殿下,您想怎麼做?”傅友德開口,嗓音沙啞,他發覺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幾分,竟在期待著朱允熥的答案。
朱允熥迎著所有人的注視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很簡單。從今天起,你們所有人,都要記住一件事。”
“我,朱允熥,是大明的吳王,是皇爺爺親封的鎮國武王。我所有的權力,都來自於軍功,來自於我為大明開疆拓土的功績。”
“至於皇太孫,那是文官們該操心的事,是宗人府該頭疼的事。”
“與我無關。”
他說完,再不看眾人,轉身便走,衣袍帶風,大步流星地出了奉天殿。
殿內,一群淮西勳貴你看我,我看你,一個個都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,腦子裡成了一團漿糊。
不爭儲了?
那他們……忙活了半天,到底是在圖什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