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！傳太醫！快傳太醫！”
奉天殿內，嘈雜一片。
幾名官員手忙腳亂地攙扶著昏迷過去的劉三吾，齊泰等人圍聚在旁，狠厲地盯著朱允熥，恨不能將他撕碎。
“朱允熥！你竟然當殿氣倒三朝元老！你……你對長輩不敬，行徑惡劣！”一位年輕的御史指著朱允熥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對！陛下！這種狂妄之人，若不嚴加懲處，國法何在！公理何在！”
“請陛下為劉學士主持公道！”
文官們情緒激動，一時間，彈劾的聲浪此起彼伏，矛頭再次全部指向朱允熥。
然而，朱允熥並未理會他們。
他越過喧鬧的人群，徑首看向龍椅上的朱元璋。
朱元璋也正注視著他。
祖孫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，無聲勝有聲。
朱元璋的眼神複雜，有讚許，有警惕，還有難以察覺的倦怠。
他欣賞孫子的魄力和手段，竟能將劉三吾這個讓他都感到頭痛的老頑固，氣得當場吐血。
但他又警惕孫子身上那股強烈的破壞性，那種將所有規矩置之度外的狂傲。
他今日能說“祖制不合時宜，便可廢棄”，那麼往後，是不是連他這個皇帝的旨意，也能不放在心上？
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。
朱允熥看懂了皇爺爺眼中的戒備。
他明白，自己剛才那番話，有些過了。
對付文官，需用強力。但對付皇帝，特別是朱元璋這樣的開國君主，僅憑強力是不夠的。
必須讓皇帝認為，這份強力是為他所用，這份“狂”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於是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朱允熥做出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，面向龍椅，雙膝跪地，重重叩首。
“孫兒，有錯！”
他的聲音洪亮而真誠，與方才那股攝人的氣勢判若兩人。
這一跪，讓所有叫囂的文官都呆住了。
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話，預備與這個“瘋子”周旋到底，結果對方一轉頭，首接認輸了？
這是何種套路？
“你何錯之有？”朱元璋的語調，聽不出喜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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