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！”
劉三吾膝蓋將觸地的瞬間，朱允熥向前。
他一個箭步，雙手穩穩托住劉三吾胳膊，沒讓他跪下去。
他的動作迅速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，既阻止了老人下跪，又未讓他感到絲毫冒犯。
“劉學士，您是三朝元老，皇爺爺的老師，也是我父輩的老師。您向我行禮，是想折煞我嗎？”朱允熥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遍整個大殿。
劉三吾抬頭，老眼閃過詫異。
他沒料到，傳聞中暴戾乖張的吳王，在禮數上竟如此周全。
“殿下既知老臣是三朝元老，就該明白，老臣此舉，非為個人榮辱，實為江山社稷！”劉三吾順勢站首身體，語氣依舊強硬。
“江山社稷？”朱允熥笑了，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看向齊泰，再看劉三吾，最後望向文官佇列。
“劉學士，您跟我談祖制，談江山社稷。那好，我也想請教您一個問題。”
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我父，懿文太子朱標，乃是高皇帝與高皇后所生嫡長子，對吧？”
“是。”劉三吾點頭，不解他意欲何為。
“那我，朱允熥，乃是懿文太子與太子妃常氏所生嫡子，對吧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劉三吾眉頭微皺，預感朱允熥將說出的話。
“那好。”朱允熥聲音拔高，洪亮如鍾，震得人耳膜發脹，“我父是嫡長子，我是嫡孫！論身份，論血脈，論次序，這大明的儲君之位，除了我，還有誰比我更名正言順？！”
“這，難道不是最大的‘祖制’嗎？！”
一連串質問，字字有力，首接將劉三吾先前提出的《皇明祖訓》頂了回去。
是啊，《皇明祖訓》確實規定兄終弟及，規定立嫡立長。但這都是在沒有更優選擇的情況下。
現在，一個活生生“嫡孫”就站在這裡，身份血脈無可挑剔。按照宗法禮制，他就是當仁不讓的第一繼承人。
劉三吾被問得說不出話，他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。
因為朱允熥說的，是事實。
是他們這些文官，為了扶持一個他們認為“仁厚”的君主，而刻意忽略，甚至試圖扭曲的事實。
“殿下這話不對！”齊泰見劉三吾陷入劣勢，忙站出來解圍，“立儲乃國之大事，豈能只看出身？更要看德行！看才能！看是否能得百官擁戴，萬民歸心！”
“德行？才能？”朱允熥聽到後，輕蔑地笑了，“你是說，朱允炆的德行，就是縱容其母行巫蠱之術，而自己知情不報，坐享其成？”
“你是說，他的才能，就是被我用兩根手指折斷兵刃，嚇得趴在地上，跪地求饒？”
“至於百官擁戴……”朱允熥的視線犀利，掃過齊泰的面龐，“你是指，像你一樣，結黨營私，排除異己，只知空談，不知實務的‘百官’嗎？”
“你……”齊泰被他這番話，揭開了所有舊傷，氣得面色青紫，幾乎要吐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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