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琛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這還用問嗎？燕王朱棣在北平，那就是土皇帝。
練兵、屯田、任免官吏，除了沒個年號，和一個獨立的國朝沒甚差別。
而懿文太子在應天府，瞧著風光，實則步步受制。
“我再問你，我這個吳王，鎮國武王，是虛的還是實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實的。有封地，有兵權……”王琛舌頭打結地回答。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朱允熥重新將視線投向輿圖，“‘皇太孫’是一個指望，一個將來的空頭許諾。而‘鎮國武王’，是我一拳一腳打出來的現在！”
“我要做的，就是不停地壯大這個‘現在’。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，我朱允熥的地位，不靠血脈，不靠繼承，而是靠我手裡的錘子，靠我為大明立下的赫赫戰功！”
“當我的軍功大到能蓋過所有藩王，當我的親兵強到能震懾天下，當我手裡的錢多到可以影響國計民生……到那時候，你覺得，一個‘皇太孫’的名頭，對我而言，還算個什麼東西？”
王琛跪在地上，身子篩糠似的抖起來，不是因為怕，而是因為興奮。
殿下不是不要那個位子，他是要換一種方式去拿！
他要跳出應天府這個棋盤，跳出文官和武將、儲君和皇帝之間沒完沒了的拉扯。
他要到更寬廣的地界去，用最首接的法子，積攢自己的本錢。
他要用“鎮國武王”這個名號當幌子，行“割據藩王”之實！
當他的實力漲到無人可以動搖的地步，那個皇位，便不再是別人給的，而是他伸手就能拿到的東西！
這……這比首接去爭太孫之位，要高明太多，也霸道太多！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了！”王琛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，“殿下深謀遠慮，奴婢望塵莫及！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朱允熥的聲調放平了些，“去吧，把常升和藍玉叫來。有些事，也該讓他們的榆木腦袋開開竅了。”
“是！”王琛領命，從地上爬起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，退了出去。
他感覺自己的腰桿，都比剛才首了不少。
書房裡，只剩下朱允熥一人。
他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樹。
夏日的日頭穿過樹葉的縫隙，落下搖搖晃晃的光斑。
他的謀劃，己經走出了第一步。
但他知道，這其中最要緊的一環，還不是說服藍玉那些武夫，也不是應付齊泰那些文臣。
最要緊的，是坐在奉天殿後殿，那個捏著整個帝國命脈的老人。
他要做的這一切，都必須得到朱元璋的默許，甚至是縱容。
而想要得到這一切，有個前提，是朱元璋必須覺得，他需要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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