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那句“燒火棍”，比真刀子還戳心窩，湘王朱柏臉上那份出塵的姿態立時就掛不住了，青一陣白一陣。
“你找死！”
朱柏再也繃不住，怒喝出聲，腳下踩著玄妙步法，整個人帶著一道白練般的殘影，首撲朱允熥。
他手裡的“秋水”古劍抖出重重劍影，寒光織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殺網，罩向朱允熥渾身上下所有能見血的口子。
“好快的劍！”高臺之上，有久經沙場的宿將忍不住低呼。
湘王的劍，確實快得驚人。
那不是戰場上剛猛的劈砍，而是一種經過無數次演練，只為追求極致速度與致命精準的刺殺劍術。
劍鋒破開空氣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尋常武人恐怕連劍的影子都抓不住，就要被切割成數塊。
可朱允熥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影，竟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就那麼首挺挺地站著，任由那片致死的寒光向自己壓來。
“殿下！”常升的心都揪緊了，雙手死死攥著看臺的欄杆，指節根根凸起。
藍玉雖對朱允熥有信心，可瞧見這般景象，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高臺龍椅上，朱元璋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，也微微眯成了一條縫。
就在看臺上所有人都覺得朱允熥太過託大之際，那片水銀瀉地般的劍光，終於碰到了他的身體。
“叮叮噹噹！”
一連串急促的金鐵交鳴，在偌大的演武場上爆開。
看臺上所有人都把眼睛瞪得滾圓，嘴巴張著，忘了合攏。
那柄吹毛斷髮的“秋水”寶劍，劍尖戳在朱允熥的棉布常服上，別說刺穿皮肉，連最外層的一根棉線都沒能挑斷！
劍尖與他的身軀每一次碰撞，都迸出點點星火，卻連半分都刺不進去！
朱允熥的肉身，竟比百鍊精鋼還要堅固！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怪物！”看臺上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，眾人交頭接耳，滿臉都是活見鬼的神情。
朱柏自己更是駭然。劍尖上傳來的不是刺入人體的感覺，而是撞上一堵銅牆鐵壁的鈍挫！
一股股蠻橫的力道順著劍身倒灌而回，震得他整條手臂痠麻不堪，握劍的虎口都快要崩裂。
他苦修多年的道法，追求的是“氣”的精妙，是順應自然的玄奧。
可眼前這個侄子，卻用最蠻橫的手段告訴他，他信奉的所有道理，在純粹的力量面前，什麼都不是。
“就這點力道？”
朱允熥的聲音飄進他耳朵裡，平平淡淡，每個字卻都帶著鉤子，颳著他的臉皮。
“給我撓癢癢都嫌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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