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來燕王真反了，他可以說自己報過軍情，是上頭不當回事。
燕王沒反，他這奏報更是錦上添花，還拍了燕王治軍的馬屁。
寫完這一封，他將信紙湊到燭火邊烤乾，仔細摺好，放入一個制式的牛皮信封，用火漆封口，蓋上自己的官防大印。做完這一切，他將其放在桌子的一角。
然後，他換了一支筆，拿過另一張信紙。
這一封，是寫給燕王朱棣的。
信的內容簡單得多，也首白得多。
“誠惶誠恐，叩見殿下。北平近日風雷之聲，雖遠在遵化，亦震耳欲聾。誠，食朝廷俸祿，身負監察之責，不敢不報。然誠之心，素為殿下二十載鎮邊之功所折服，知殿下乃天命所歸。故，致應天府之文書，只言秋操演武，盛讚殿下之威。此中分寸，望殿下明察。遵化城中，糧草充足，兵甲三千，皆願為殿下前驅。只待殿下龍旗一至，誠必開門相迎，獻城歸附。”
這封信，就是一份投名狀，一份將他葛誠的身家性命押在燕王身上的賭注。
他賭，賭朱棣能贏。贏了，他葛誠便是從龍之功，開國元勳！
寫完最後一句，他手腕一軟，筆都差點握不住。
放下筆時，才發覺內裡的衣衫己經溼透，黏膩地貼在背上。
他將這封信裝入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訊封，不敢用火漆，只用漿糊封了口。
他喚來兩名心腹。
“你，將這封信，送往應天府，八百里加急，不得有誤！”他將那封蓋著官印的信交給其中一人。
“遵命！”
“而你，”他轉向另一人，壓低了嗓子，話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親自去一趟北平燕王府，把這個交給王府的總管，就說，是遵化葛誠的一片心意。切記，萬萬不可張揚，天亮之前必須送到。”
“小的明白！”
兩名心腹領命而去，身影很快融入夜色。
兩人退下後，葛誠整個人都軟了，重重靠在椅背上，半晌動彈不得。
他望著窗外，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。
他曉得，從這兩封信送出的那一刻起，他己經踏上了一座獨木橋，橋下是萬丈深淵，再沒有回頭的路了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應天府，東宮偏殿之內，燈火徹夜未熄。
朱允熥面前的長案上，各地軍務文書堆積如山。
他剛剛接手京營，無數的事務等著他處理。
常升和藍玉等人分列左右，正在彙報著京營將領的人事安排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東宮的內侍快步走了進來，手裡捧著兩份卷軸。
“殿下，這是剛到的兩份密報。”
其中一份，是尋常的驛站急遞，封皮上蓋著遵化都指揮使司的大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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