遵化，距離北平不到三百里。
此地的都指揮使衙門，名為拱衛京畿的重鎮，實則專司一職：替應天府聽著北平城內的一切風吹草動。
都指揮使葛誠在書房內來回走動，官靴踩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而又急促的“咚咚”聲，攪得人心煩意亂。
他的書房裡燈火昏暗，搖曳的燭光照著他那張精明的臉，忽明忽暗。
面前的桌案上，攤著兩張一模一樣的素白信紙。
旁邊放著兩支筆，兩方硯臺，新研的墨正散著松煙的香氣。
從三天前開始，北平城斷斷續續傳來的訊息，就讓葛誠難受得如被架在火上烤。
先是燕王稱病，接著是全城戒嚴，然後是各種名目繁多的兵馬調動。
作為一名在官場和軍旅中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，葛誠用腳指頭想也清楚，燕王朱棣，絕不是“舊傷復發”那麼簡單。
這是要起風了。
葛誠很清楚自己的職責。
他是朝廷任命的遵化守將，頂頭上司是兵部，最終效忠的物件是皇帝。
按規矩，他該立刻將北平的異動，一五一十、詳盡無比地寫成奏報，八百里加急送往應天府。
可是……他不敢。
燕王朱棣是什麼人？是二十年來在北境殺得韃靼人聞風喪膽的煞神。
他的兵鋒之盛，冠絕諸王。
如今他既然敢有動作，必然是有了萬全的準備。
自己這一封奏報送上去，或許能得朝廷幾句嘉獎，可萬一，應天天府那邊沒能壓住燕王，讓他得了手，那他葛誠的項上人頭，就是燕王大軍南下祭旗的第一個祭品。
遵化離北平太近了，近到燕王的騎兵一天之內就能踏平他的都指揮使衙門。
朱棣那張臉總是不請自來地出現在他腦海裡，明明隔著三百里地，那份威壓卻讓他脖頸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可若是不報，同樣是死路一條。
一旦應天府從其他渠道得知北平之事，他這個負責監察的遵化守將，一個“失察之罪”是跑不掉的，輕則丟官罷職，重則抄家問斬。
左也是死，右也是死。這道題，無解。
葛誠煩躁地抓了抓頭皮，在書房裡走得更快了。
他時而望望窗外深沉的夜色，時而又盯住桌上那兩張空白的信紙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滲出來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許久，他猛然頓住腳步，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既然左右為難，那就不能只選一邊。小孩子才做選擇，他葛誠全都要！
他快步走回書案前，提起其中一支筆，在一張信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。
。的府天應給是，封一這
。慧智的章文場是都間行裡字，究講其極辭措的他
”。養靜中府於，恙微染近下殿王燕聞竊“：道寫是先他
”。也福之境北，幸之明大我乃實，方有程排，肅整容軍其見，遙化遵於臣。威聲壯以，馬兵演中城，令下府王燕，作機趁小宵有恐，務防平北固為“，寫便著接
。不水滴報奏封這認自，遍一讀通，完寫他
。”君忠“為飾心野的王燕把，”演“了說事這把又，兵調在平北瞭明挑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