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舉了自家老爹的例子，說一個百戶的腰刀，護不住整個大明，但千千萬萬個百戶的腰刀合在一起，就能護住。
而吳王殿下的錘子，就是那最強的一柄，能為所有人的腰刀開路。
文章粗糙首白，卻滿是最真切的情感和最樸素的邏輯。
時間流逝，考場中，還有一個人的狀態與眾不同。
他就是那天在午門外，雙眼燃燒著狂熱的年輕學子，孟峙。
他沒有急著動筆，而是先將自己的號舍打掃得乾乾淨淨。
然後，他整理好衣冠，對著北方的天空，也就是皇宮的方向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坐下，神情平靜地研墨。
他的神色間，帶著一種殉道者特有的光輝。
他提筆寫下的第一個字，不是論，不是拳，也不是理，而是一個血紅的“誅”字。
他用最犀利的筆鋒，最雄辯的文辭，將朱允熥的行為，定性為“篡逆之舉，魔王在世”。
他歷數朱允熥砸殿、殺臣、奪兵、亂法之罪，將其比作趙高、董卓之流。
他痛斥當朝文武，皆為“諂媚之輩，賣身求榮”。
他號召天下所有尚存一絲血性的讀書人，當以死為諫，效仿先賢，以身殉道，喚醒世人。
這己不是一篇文章，而是一封寫給整個大明朝廷的宣戰書，一封用自己性命做賭注的絕命檄文。
他寫完，將筆擲於地上，端正坐好，閉上眼睛，等待自己最終的命運。
幾天後，評卷開始。
至公堂內，氣氛緊張。
解縉帶著一眾他精心挑選的考官，正在審閱考卷。
朱允熥依舊坐在那張虎皮大椅上，但他沒有親自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他讓考官們將他們認為寫得好的，或者有特點的文章，當眾念出來。
“……故，以王道為體，霸道為用，文武兼備，方為治世之長策……”一名考官念著柳子謙的文章，不住點頭。
“花裡胡哨，虛有其表。”朱允熥打斷了他，“這種文章，讓他去給皇爺爺寫壽詞。下一個。”
考官面色發僵，連忙換了一份。
“……殿下之神威，如日月中天，普照西海。拳之所至，即理之所存……”
“諂媚無骨，滾！”朱允熥毫不客氣地罵道，“這種人當了官，只會拍馬屁，辦不成一件實事。下一個！”
幾篇文章下來，考官們都品出了一點門道。這位王爺，不喜歡空談，更不喜奉承。
解縉親自拿起一份卷子，走上前，正是鐵牛的那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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