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頭一個目標，是福州衛指揮同知，張敬。
根據風部傳來的密報，三天之後，張敬會以巡查海防的名義，秘密出城，去一處叫“觀瀾磯”的隱秘海灣，與倭寇頭目碰頭，交易一批軍械和糧食。
陳無的任務，便是在那天，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……
三日後，應天府，東宮。
酒醒之後，李景隆總算收拾妥當，穿戴一新地入宮拜見朱允熥。
“臣，李景隆，叩見吳王殿下！”他跪在地上，行了個規規矩矩的大禮，嗓門洪亮。
“起來吧。”朱允熥正站在一幅輿圖前，頭也未回。
那是一幅新繪的《大明輿地圖》，比市面上流傳的任何圖都要詳盡周全。
李景隆站起身，眼珠子悄悄轉動，打量著朱允熥的背影。
心口怦怦首跳，既有些發虛，又按捺不住那份激動。
他清楚，這是自己平步青雲的開端，只要能攀住吳王這棵大樹，往後的前途，定然不可估量。
“曹國公，讓你和瞿能一同南下，你可有怨言？”朱允熥忽然發問。
“臣不敢！”李景隆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躬身，“殿下擢升，是臣的福分。瞿將軍乃百戰之將，臣能在他身邊學些東西，正是求之不得！”
這番話答得滴水不漏，很是漂亮。
“哦？當真？”朱允熥轉過身，神情耐人尋味，“本王還以為，讓你屈居副將，是委屈了你這位將門虎子。”
李景隆後背的衣衫瞬間就被虛汗打溼，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：“殿下明鑑！臣絕無此意！臣才疏學淺，能為殿下分憂，己是天大的恩德，豈敢有半分不滿！”
“行了，起來，本王不喜人動輒下跪。”朱允熥擺了擺手，“叫你來，是要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請講。”
朱允熥走到他跟前，壓低了嗓音，湊到他耳邊說：“到了福建，你須記住。凡事，多聽瞿能的。但在臺面上，你才是主帥。該有的威風，該有的排場，一樣不能少。若有不開眼的官吏將領敢不敬你，衝撞了你，你只管拿出曹國公的架子，給本王狠狠地收拾他們。”
李景隆聽得一怔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朱允熥首起身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說白了，就是讓你去福建，當一個威風八面，誰都惹不起的‘活祖宗’。至於真刀真槍打仗的事，讓瞿能去做。你可明白？”
不用親身犯險，還能擺足威風？天底下竟有這等好事！
他腦子裡嗡嗡作響，雖未完全通透，卻也明白這是天大的便宜，連忙大聲應道：“臣，明白了！”
朱允熥點了下頭，不再看他，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幅輿圖上。
他的手指，從福建的位置，緩緩向東滑動，越過一片廣闊的藍色海域，最終，停在一片狹長彎曲的島嶼之上。
那裡的硃筆標註，是三個字：日本國。
“去吧，準備出發。本王等著你的捷報。”朱允熥的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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