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尚書何苦是被兩個小太監架著胳膊，半拖半拽地弄進東宮的。
他一進門，瞧見朱允熥面前桌案上鋪滿的圖紙，本就發虛的兩腿又是一軟。
這位小爺，又要折騰什麼？上回修奉天殿，工部的家底都快被掏空了，這回……何苦不敢再想。
“臣……臣工部尚書何苦，叩見吳王殿下。”他跪在地上，聲音都走了調，帶著哭音。
“起來吧，何尚書，別動不動就跪。”
朱允熥指著那些圖紙，“過來看看，本王給你找了點新活兒幹。”
何苦扶著桌案才勉強站穩，湊到近前，只瞥了一眼，整個人便定在了那裡，嘴巴半張著合不攏。
圖紙上畫著一艘他聞所未聞的巨型船舶。
平坦的船底，高聳的船樓，簡首是一座能浮在水上的城池。
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，圖紙上用硃筆細細標註的各種結構：水密隔艙、平衡龍骨、可轉動的尾舵……其中許多設計，都超出了當今的造船技藝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這是……”何苦結結巴巴地問。
“新式戰船，本王稱之為‘樓船’。”
朱允熥的手指點在圖紙上一個關鍵的尺寸標註上，“看清楚，船長西十西丈，寬十八丈。本王要你在三個月內，造出第一艘。”
“噗通！”
何苦剛站穩的腿肚子一抽，又軟了下去，這回是實實在在地跪倒在地。
“殿下，您殺了臣吧！”何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嚎起來，“西十西丈！我的老天爺！現在龍江船廠最大的寶船，也不過二十丈出頭！您這尺寸，翻了一倍還不止啊！別說三個月，就是給臣三年，也造不出來啊！沒那麼大的船塢，沒那麼長的龍骨木，最關鍵的是……沒錢啊！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那架勢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吳王殿下要的不是船，是他的老命。
“技術上的難處，本王會派人幫你。”朱允熥全不理會他的哭嚎，朝門外一指，“看見外頭那個人了麼？”
何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見一個膀大腰圓、肌肉結實的壯漢正站在殿外，正是軍器總局的首席大工匠，王大錘。
“王大錘和軍器總局的工匠，會負責攻克所有技術難關。包括船身的關鍵連線部件，全部改用最新的鍛鋼結構，強度不夠，就給本王往死里加固。”
朱允熥的口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，“至於木材，本王己經讓瞿能從福建、湖廣等地採辦最好的巨木，不日就將運抵京城。”
“可是錢……”何苦還想掙扎。
“錢也不是問題。”朱允熥的答覆很乾脆，“本王私庫裡還有幾百萬兩，先撥一百萬兩給你用作啟動。後續的，本王自有辦法。”
技術有人解決，材料有人採辦，連最要命的錢都有了著落。
何苦發現，自己所有哭窮的理由，都被堵死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後只能把滿腹的苦水咽回肚子裡，磕頭道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打發走了魂不守舍的何苦，朱允熥的心思，便轉到了另一件更要緊的事上：為這支未來的艦隊，尋一位合適的統帥。
王琛的辦事效率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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