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馬和，叩見吳王殿下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朱允熥擺了擺手，“聽說，你是燕王的人？”
馬和站起身，回答的語氣平首：“奴婢曾是燕王府內官，奉燕王之命留守京師。”他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撇清關係。
“嗯，是個忠心的。”朱允熥點了下頭，“本王聽說，你來自雲南，從小在海邊長大，熟悉水性？”
“回殿下，奴婢家鄉確在海邊，自幼便與舟船為伴。”馬和的回答依舊簡練。
“很好。”朱允熥站起身，踱到他的面前。
兩人身高相仿，但朱允熥走近時，身上那股威勢讓馬和感到胸口發悶。
“馬和，本王問你，在你看來，這天下是陸地更廣，還是海洋更闊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突兀。
馬和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但很快便躬身應答：“回殿下，天下之大，陸地廣闊，海洋無垠，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“不敢？還是不想？”朱允熥輕笑一聲，話裡有話地追問。
“那本王換個問法。在你看來，是跟著我西叔，在北平的草原上縱馬揚鞭，快意；還是跟著本王，到那無人見過的無垠大洋之上，乘風破浪，更痛快？”
這番話讓馬和心口一跳，他抬起頭，正好迎上朱允熥投來的視線。
那視線裡盛著的東西，讓他呼吸一滯。
燕王朱棣的志向，是逐鹿中原，問鼎九五。
而眼前這位吳王殿下的志向，早己超越了中原的疆界。
馬和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，他是個聰明人，他知道，吳王殿下今天召見他，絕不是簡單的問話。
這是一個選擇，一個決定他此生命運的路口。
一邊，是自己侍奉多年，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舊主燕王。
另一邊，是代表著大明正統，手握重權，並且將要開啟一個開天闢地般事業的新主。
他喉頭動了動，卻沒有出聲。
大殿之內，只聽得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爆響。
朱允熥也不催促，只是負手立著，等他的答案。
他相信，一個真正有抱負的人，是無法拒絕星辰大海的。
過了許久，馬和胸膛起伏了一下，他沒有說任何表忠心的話，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殿下，您說的大洋，究竟有多大？”
朱允熥笑了。他知道，自己賭對了。
他轉身走回輿圖前，沒有指向大明的任何一處疆域，而是用手指，在圖上那片代表著海洋的廣闊藍色區域，劃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航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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