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朱允熥看完了塘報。
他沒有動怒，也沒有辯解，只是將那份薄紙摺好，遞還給齊泰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只說了這三個字。
什麼？
知道了？
滿朝文武的腦子都停滯了一瞬。
三千五百條人命，一場動搖國本的慘敗，就換來一句輕飄飄的“知道了”？
齊泰也有些發懵，他下意識地接過塘報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這和他預想的場景完全不同。
他以為朱允熥會暴跳如雷，會急於辯解，會與他們爭吵不休。
只要朱允熥亂了方寸，他們就有機可乘。
可現在，對方的平靜讓他精心準備的所有說辭，都堵在喉嚨裡，無處可用。
“殿下！”那名帶頭彈劾的御史急了，再次叩首，“這可是三千五百條性命啊！殿下難道就無動於衷嗎？”
朱允熥終於將頭轉向他，那御史被他一看，下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本王現在應該在這裡，陪著你們一起痛哭流涕，然後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一個草包身上，再寫一篇罪己詔，告訴全天下本王用錯了人？”
朱允熥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，“然後呢？這麼做了，死去的人就能活過來嗎？丟掉的疆土就能自己回來嗎？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逼視著所有向他發難的文官。
“仗打敗了，不想著如何補救，如何反擊，如何把失去的十倍百倍地拿回來，卻只知道在朝堂之上相互攻訐，追究責任，尋找替罪羊！”
“這就是你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，學來的本事？”
朱允熥這番話，說得那些文官面紅耳赤，卻無人敢於反駁。因為朱允熥說的，是事實。
“李景隆有罪，他自然會受到軍法的處置。”
朱允熥掃視全場，最後停在齊泰身上，“但是，不是現在。福建的戰事，還沒結束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理會眾人，轉身便向殿外走去。
“殿下！”齊泰在他身後大喊，“您要去哪？今日之事，必須給朝廷一個交代！”
朱允熥的腳步沒有停下，只是留下一句話，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。
“去見皇爺爺。這件事，咱爺孫倆，自己會說清楚。”
望著他離去的背影，齊泰的臉色變幻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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