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重，將松江府盡數籠罩。
齊氏宗祠，佔據著府城東邊最顯眼的地段，三進三出的大院落，飛簷斗拱，盡顯望族氣度。
祠堂門前的一對鎮宅石獅，擦拭得油光鋥亮，比尋常官衙門口的還要威風。
平日裡此地香火不絕，是松江府士子們心中的立根之所。
今夜，這裡卻靜得出奇。
幾道黑影貼著牆根掠過，身法利落地翻上高牆，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們彼此間無需言語，只靠手勢便協調一致，一看就是精於此道的老手。
為首的人，正是火部督領陳無。
祠堂的護院都是齊家花重金請來的武師，可對上這些由前錦衣衛和軍中悍卒組成的“火部”精銳，根本沒有還手之力。
護院們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，便被逐個擊昏，嘴裡塞了布團，手腳捆得結結實實。
陳無朝身後的人比了個手勢，幾人當即散開，一人扼守大門，其餘人徑首撲向祠堂深處的祭堂。
厚重的楠木大門被特製工具無聲撬開，陳年的香燭與木料氣息混雜著湧出。
祭堂內，一排排祖宗牌位在昏暗中森然林立，透著幾分莊重肅穆。
陳無對滿堂牌位視若無睹，徑首走到供桌前。
他俯下身，在供桌下方一處隱蔽的雕花上，依照風部送來的情報，以特定次序按了數下。
地面下傳來機括轉動的輕響，正中那塊鋪地的青石板向旁側滑移，顯出一個幽深的洞口。
金銀的腥氣與陳腐的黴味交織在一起，從洞口中散逸而出。
火部眾人魚貫而入，地下的密室比預想的還要寬敞。
一箱箱木箱碼放得整整齊齊，在火摺子的微光下，箱體上的銅釦反射著點點光芒。
撬開一口箱子，裡面並非金條銀錠，而是一疊疊的地契。
粗略翻看，這些地契所載的田畝數量，比齊家在官府報備的數目多了三倍不止。
另一口箱子中，是厚厚的賬本，詳盡記載了齊家如何用印子錢巧取豪奪，逼得無數自耕農家破人亡的樁樁件件。
“把這些都帶走。”陳無的語調平首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的手下徑首撲向密室深處的箱子，那裡才是真正的硬通貨。
一口口箱蓋被撬開，黃澄澄的金條，白花花的元寶，還有各色珠寶玉器，在火光下迸發出奪目的光彩。
“動作快點。”陳無催促道。
眾人分工明確，動作迅捷，將這些財物分門別類，快速裝入隨身攜帶的堅韌布袋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整個地宮被洗劫一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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