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不亮，京都御所的庭院裡就跪滿了人。
足利義滿一夜未睡，雙眼佈滿血絲。
他從昨晚子時開始派人傳令，到寅時為止，京都城內能找到的大名、守護大名、公卿貴族，總共來了西十七人。
其餘的不是封地太遠趕不及，就是壓根不打算來。
朱允熥是被徐輝祖叫醒的。
他睡在紫宸殿的偏室，鋪的是足利義滿連夜送來的錦被，比他在鎮遠號上的硬板床舒服得多。
兩柄鎮獄錘就立在床頭，這是他的習慣。
“殿下，人到了。”
朱允熥翻身坐起來，接過親衛遞來的溼布巾擦了一把臉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西十七個。”
“日本有多少個大名？”
徐輝祖翻了翻昨晚足利義滿送來的名冊，“根據這份名冊，有封地的大名共計六十八家。”
“那還差二十一個。”朱允熥把溼布巾扔進銅盆裡，濺起了水花。“誰沒來？”
徐輝祖唸了幾個名字，朱允熥聽著，一邊穿甲一邊記。
“山名氏清來了沒有？”
“來了，跪在第二排。”
“細川賴之呢？”
“跟在足利義滿後面。”
朱允熥繫好最後一根甲絆，拎起雙錘，推門走出偏室。
庭院裡跪著的日本人見他出來，身子又矮了幾分。
有幾個年輕的大名偷偷抬眼，看到那兩柄錘的體積後，又迅速把頭低了回去。
朱允熥走下臺階，在跪著的人群中穿行。
他的鐵靴每踏一步，最近的那個日本人就控制不住地一抖，身子縮了回去。
他走到一個穿著深藍色陣羽織的中年武將面前停下。
“你是哪家的？”
那武將伏在地上，用生硬的漢話答道：“臣……備前國守護大名，赤松義則。”
“備前。”朱允熥點了下頭。“你手下有多少兵？”
赤松義則喉頭動了動，沒有立刻作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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