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吃完三個飯糰，喝盡了水袋裡的水，又倚著門板閉目養神了一刻鐘。
等他睜開眼站起身，日頭己經西斜了些許。
徐輝祖心下估算，足利義滿和那位天皇在京都御所前，至少跪了半個時辰。
“走吧。”朱允熥拎起雙錘，重新搭上肩膀。
隊伍再次開動。
離京都御所還有兩百步時，朱允熥看見了跪在正門前的那片人影。
足利義滿在最前面，其後是天皇和一群穿著各色禮服的公卿武士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少說也有三百人。
足利義滿的後背溼了一大片，汗水正沿著衣物的褶皺往下淌。
膝蓋下的石板曬得滾燙，他用雙手撐著地面，才勉強維持住跪姿，但兩條胳膊己經控制不住地抖動。
他不敢起來，連換個姿勢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靴底叩擊石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越來越近。
那聲音一下一下，敲得他脊椎骨都在發麻。
聲音停了。
足利義滿的頭垂得更低。
他知道，那個人己經站在了自己跟前。
“抬頭。”
足利義滿咬著牙抬起了頭。
逆著光，他只能勉強看見一個雄偉的身形，雙肩上扛著兩團沉重的黑影，幾乎將太陽都擋住了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足利義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。“臣……日本國徵夷大將軍，足利義滿。”
“徵夷大將軍？”朱允熥將這幾個字在口中咀嚼了一遍，慢悠悠地問，“徵誰的夷？”
足利義滿的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徵夷”二字，在大明皇孫面前說出口，和自尋死路沒有分別。
他嘴唇抖了半天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朱允熥沒再追問，他越過足利義滿，走向京都御所的正門。
那扇門做得中規中矩，是木質的，朱漆剝落了不少，銅製的門環也生了綠鏽。
門楣上掛著塊匾，寫著“建禮門”三個漢字，但筆法鬆散，欠缺力道。
朱允熥伸手推了一下。門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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