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紫宸殿前，停了下來。
這便是京都御所的正殿，相當於大明的奉天殿。
殿身不高，飛簷也不寬，木結構的柱子用的是檜木，能聞到一陣陣木香。
殿前的臺階只有七級，石料是本地的花崗岩，打磨得倒還算平整。
朱允熥站在臺階下，仰頭瞧了瞧殿頂的鴟尾。
“輝祖，你說這殿，結不結實？”
徐輝祖的肩背一下子繃首了。
他可還記得朱允熥在應天府對奉天殿做過什麼，那一次的結果是大殿塌了半邊。
“殿下，這是日本國的正殿，如今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，何必……”
“本王隨口問問。”朱允熥把雙錘往地上一杵，臺階石面當即迸出兩道裂紋。“不用緊張。”
他抬腳邁上臺階，推開紫宸殿的門。
殿內的陳設很簡樸，正中是天皇的御座，鋪著紫色的錦緞，御座前擺著矮几，几上放著一方玉璽和幾卷文書。
朱允熥繞著御座走了一圈，伸手在靠背上敲了兩下。
“檜木的，不錯。但這玩意兒坐著太矮，腿都伸不首。”
他沒有坐下的意思。
走到殿側，他看到牆角立著一架六扇屏風，上面畫著日本的山水。
畫工尚可，但落款的印章用的是大明的篆書體。
“連屏風上的字都是咱們的。”朱允熥指著落款，對徐輝祖說，“你瞧，這地方從裡到外，用的全是咱們大明的東西。文字是咱的，典制是咱的，連御座的樣式都是照著唐朝的圖紙改的。他們管自己叫‘日出之國’，說白了，不過是大明投下的一道影子。”
徐輝祖沒有作聲，手卻搭上了刀柄。
庭院裡，跪著的幾名公卿武士身體猛地一僵，頭埋得更深。
朱允熥走出紫宸殿，站在臺階頂上向下看。
足利義滿己經領著一群公卿挪到了庭院裡，依舊跪著。
後小松天皇被人攙著，跪在角落，臉上還留著幹掉的淚痕。
“足利義滿。”朱允熥開口。
足利義滿的身子抖了一下。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給本王找個住的地方，要最大、最好的。本王的兩千親衛也要安置，不能讓他們住帳篷。另外，今晚的飯食，按大明的口味備辦。你們那種白飯糰，本王吃不慣。”
足利義滿的額頭磕在地上，聲音乾澀：“臣……這就去安排。”
“還有。”朱允熥的鐵靴在臺階上磕了一下，“明天，本王要見你們所有掌權的大名，一個都不能少。告訴他們，要是天亮前到不了，那就永遠不用來了。本王會親自去找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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