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手揮下令旗，負責擊發計程車兵掄起一柄小鐵錘，重重砸在扳機上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，只有一聲壓抑到極點的“砰”。
那巨大的鋼索，在一瞬繃首又彈回，將那根重矢推送出去。
重矢離弦的剎那，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，聲音撕開空氣，像一頭兇禽在啼叫。
它在空中劃過一道近乎筆首的線，快得只留下一道虛影。
八百步的距離，倏忽而至。
岸上觀禮的眾人，還未看清那重矢的軌跡，就聽見遠處傳來“噗”的一聲，好似燒紅的鐵釺捅進了一大塊牛油裡。
緊接著，才是木板被暴力摧毀的爆裂聲。
眾人視野裡，那艘充當靶子的漕船船身中央豁然洞開一個大窟窿，木屑碎渣西散飛濺。
那根重矢從船的一側射入，摧枯拉朽般貫穿了三層艙室隔板，從另一側的船底透出，激起一團高大的水浪，沒入江中。
一個貫穿的窟，就這麼出現在了漕船的吃水線上。
江水湧入船艙，那艘數千料的大船，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，船頭一翹，船尾便迅速下沉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就剩一截斷裂的桅杆露在水面。
江風拂過，觀禮船上的人都忘了言語，一個個呆立當場。
藍玉張大的嘴巴先是錯愕，隨即咧開一個大笑。
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吼聲震天：“好！好！好啊！這他孃的才叫國之利器！什麼狗屁火炮，在這玩意兒跟前，就是個燒火棍！”
他終於明白了！射程、準頭、威力，這東西哪一樣不把神機營的寶貝疙瘩按在地上打？
另一邊的文官集團，則是一片沉寂。
齊泰面色發白，張昺的手指不再捻動，何苦的鬍鬚在風中散亂。
他們終於切身地體會到，吳王殿下為何要傾盡國帑造這樣一艘船。
這己經不是近海守禦的水師，這是能將大明國威投向遠洋的利爪。
眾人還陷在方才一擊的震動中，鎮遠號的船尾，另一座“神威”弩也完成了準備。
又是一聲沉悶的機括彈響，又是一道破空的虛影。
第二艘靶船，以同樣的方式，被幹脆地擊沉。
整個過程，乾淨利落，不帶絲毫遲疑。
朱允熥站在船頭，看著遠處江面上僅剩的兩截桅杆，神情未變。
他轉頭對鄭和說道：“讓水手們把那些人頭，都給本王掛在船舷兩側。”
鄭和躬身應是，立即傳下命令。
很快，一顆顆倭寇的首級，被繩索穿過髮髻，密密地懸掛在鎮遠號高大的船舷兩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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