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兒在。”
“你昨天給咱看的那張紙，上面寫了多少兵？”
“三十三萬五千。”
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三十三萬對五十萬，兵力劣勢明顯。
朱元璋抬起手，議論聲消失了。
“三十三萬夠不夠？”
朱允熥沒有猶豫。“夠。”
“好。”朱元璋點了一下頭，然後說出了讓滿殿文武都變了臉色的話。
“那咱親自帶這三十三萬人，去會會帖木兒那個瘸子。”
這話一齣，朝堂鼎沸，文官佇列中數人同時高呼，聲音疊在一起，嗡嗡作響。
“陛下不可！”第一個跪下來的是禮部尚書，“陛下萬金之軀，豈可輕涉險地！”
“陛下三思！”第二個跪下來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，“御駕親征，社稷動搖！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朱元璋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。他沒有發怒，甚至帶了一絲笑意。“咱打了一輩子仗，什麼時候需要你們教咱怎麼打？”
他轉向武將佇列。“藍玉。”
藍玉跨出一步，單膝跪地。“臣在！”
“你覺得咱能不能打？”
藍玉抬起頭，咧嘴一笑，滿臉橫肉牽動著刀疤，更顯兇悍。“陛下要打，臣願為前驅！帖木兒算個屁，臣當年在捕魚兒海追著北元可汗跑了三千里，這回再追他三千里又何妨！”
朱元璋哈哈笑了一聲。“好！這才是咱的將軍！”
他又看向傅友德。“友德，你呢？”
傅友德上前一步，跪地抱拳。六十多歲的老將軍脊背依然挺得筆首，聲音洪亮。“臣雖老，尚能披甲上馬。陛下若親征，臣願為殿後。”
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再次掃過文官佇列，那些剛才跪下來勸諫的人，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明天，咱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出征方案。兵部、戶部、工部，三部聯合擬定。糧草、輜重、行軍路線，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“退朝。”
朱元璋轉身往後殿走去。他的步伐很快，袞龍袍的下襬在身後掃出一道弧線。
朱允熥站在原地沒動，他看著朱元璋的背影消失在後殿的門簾後面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藍玉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“殿下，陛下這是來真的？”
“來真的。”朱允熥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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