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看著盛庸，唇角微微上揚。
這個人，果然是帥才。
“給你五百支。”他說。
盛庸站起來，抱拳：“謝殿下。”
藍玉在旁捻著下巴上的刀疤，不發一言，只拿一雙老眼，意味深長地打量著盛庸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朱允熥說，“行軍路線。”
他從沙盤旁的桌上拿起一卷地圖，展開鋪在沙盤上方，地圖上標註著從南京到嘉峪關的路線，沿途的驛站、糧倉、水源都用紅點標出。
“大軍從南京出發，走陸路到西安，在西安集結，從西安到嘉峪關，走河西走廊，全程西千里，預計行軍西十天。”
“西十天？”瞿能皺眉，“三十萬人走西千里，西十天夠嗎？”
“騎兵先行，步兵跟進。”朱允熥說，“騎兵二十天到嘉峪關，步兵西十天，我和藍玉帶騎兵先到，在嘉峪關外選好地形紮營，盛庸帶步兵和輜重後到。”
“那中間這二十天的空檔……”盛庸說。
“帖木兒的主力還在哈密以西。”朱允熥說，“按照風部的情報，他們的行軍速度比我們慢，等我們的步兵到位，他們的前鋒最多到哈密，從哈密到我們選定的決戰地點，還有三百里，時間夠。”
盛庸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藍玉拍了拍手：“好，就這麼定了，盛庸、瞿能，你們今天開始在南京整軍，五月十五出發，一天都不能耽誤。”
“是。”兩人齊聲應道。
他們起身告辭，走出正堂。
走廊上，瞿能湊到盛庸耳邊，壓著嗓子問：“老盛，你怕不怕？”
盛庸看了他一眼：“怕什麼？”
“五十萬人。”瞿能伸出一隻手，五根手指張開，“帖木兒從波斯打到印度，從印度打到中亞，沒輸過。”
盛庸走了幾步，說了一句話：“他沒遇到過殿下。”
瞿能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他的笑聲在走廊裡迴盪，引得幾個路過的文書回頭張望。
“說得對。”瞿能拍了拍盛庸的肩膀，“他沒遇到過殿下。”
兩人走出五軍都督府的大門，各自上馬，往各自的駐地去了。
正堂裡，只剩下朱允熥和藍玉。
藍玉把沙盤上的旗幟又調整了一下，退後兩步，歪著頭看了一會兒。
“殿下。”他忽然說。
“嗯？”
“老臣有句話，可能不中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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