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盛庸和瞿能抵達南京。
盛庸從山東趕來，風塵僕僕，官服上還沾著黃土。
他西十出頭，中等身材，面相普通，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，但他走路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得極實，落地無聲，卻有千鈞之力。
瞿能從西川趕來，比盛庸晚到半天。
他比盛庸高半頭，肩膀寬闊，手掌上佈滿老繭，一看就是常年握槍桿子的人。
他進城時騎著一匹黑馬，馬鞍上掛著一杆丈二長槍，槍頭用布包著，槍桿上的血槽痕跡卻遮不住。
兩人在五軍都督府碰了面。
藍玉坐在正堂主位，朱允熥坐在他右手邊，沙盤擺在中央，上面的旗幟比三天前多了不少。
“盛庸，瞿能，坐。”藍玉指了指下面的椅子。
兩人行過禮，分別落座。
盛庸坐下後背挺首，雙手放在膝上，眼睛盯著沙盤。
瞿能坐得隨意些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
“知道叫你們來幹什麼嗎？”藍玉問。
“打仗。”瞿能答得乾脆。
盛庸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藍玉站起來，走到沙盤旁邊，手指點在嘉峪關外的位置上。“帖木兒帝國，五十萬大軍東征，我們三十萬人迎敵，在關外決戰。”
他的手指從嘉峪關往西劃了一百里，停在一面紅色小旗上。“這裡，祁連山北麓的戈壁灘，決戰地點。”
瞿能的腿放了下來，身子前傾，緊盯沙盤。
“盛庸。”藍玉看向他，“你打前鋒。”
盛庸的眉毛動了一下。“前鋒？”
“帖木兒的第一波攻擊是騎兵衝鋒。”朱允熥站起身，走到沙盤旁，“他們的騎兵跟北元不同，是重騎兵集團衝鋒，人馬俱甲，衝擊力極強。”
他拿起一面藍色小旗，插在紅旗前方十里的位置。“你的任務，是在這裡紮下來，扛住第一波衝擊，不必反攻，不必追擊，只要你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那裡，讓他們的騎兵撞上來，撞不動。”
盛庸盯著那面藍色小旗看了幾息，抬起頭：“殿下給我多少人？”
“五萬。”
“夠了。”盛庸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瞿能。”朱允熥又拿起一面綠色小旗，插在藍旗的右側方，“你帶三萬重騎兵，藏在這裡，等盛庸把帖木兒的騎兵銳氣消磨乾淨，你從側翼切進去。”
瞿能精神一振，他站起來，走到沙盤旁，手指在綠旗的位置上比劃了一下。“這裡有一道乾涸的河床，地勢低，能藏住三萬騎兵。”
“你看過這裡的地形？”藍玉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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