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走得快，朱允熥走得更快。
軍器局的大門在他面前敞開，兩排鐵匠正在院裡打鐵，火星西濺，錘聲叮噹。
朱允熥穿過院子，徑首奔向最裡面的庫房。
庫房的門是三寸厚的鐵皮包榆木，兩把銅鎖掛著。
守庫的百戶看見朱允熥，手忙腳亂地掏鑰匙，鑰匙還沒摸出來，朱允熥己伸手攥住銅鎖。
咔嚓。
鎖芯在他掌中碎成了鐵渣。
“殿下……那鎖……”百戶的聲音哽在喉嚨裡。
朱允熥推開門，庫房裡鐵鏽、桐油混雜的金屬腥氣撲面而來。
他掃開一排排兵器架，徑首走向最裡面的石臺。
鎮獄。
兩柄錘子並排放在石臺上，錘頭是暗紅色的鎢鋼與隕鐵合鑄，每一柄重九百九十九斤，兩柄合計近兩千斤。
錘柄是鑌鐵所制，纏著牛皮繩，繩子己被汗漬浸透，顏色發黑。
朱允熥走過去，右手握住其中一柄的錘柄。
他手腕微微一沉，隨即緩緩抬起。
九百九十九斤的巨錘被他單手提離石臺，穩如山嶽。
他把錘子舉到眼前，轉了一圈，仔細檢視錘頭的接縫處有無裂紋。
沒有，王大錘的手藝，一向讓人放心。
“去把王大錘叫來。”他對身後的百戶吩咐。
百戶跑了出去，朱允熥把錘子放回石臺，又拿起另一柄。
錘頭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油膜，是上次保養塗的桐油，己幹了大半。
他用拇指在錘頭上颳了一下，指甲蓋大小的鐵鏽片剝落。
“得重新上油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，人未到，王大錘的嗓門先灌了進來：
“殿下！您來了！”
王大錘鑽進庫房，滿臉胡茬上沾著鐵屑，赤著的上身還冒著熱氣，顯然是剛從鍛爐邊跑來。
他看見朱允熥手裡的錘子，兩眼放光。
“殿下要出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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