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初三，奉天殿早朝。
朱元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宣佈了三件事。
第一：帖木兒帝國東征，大明決定主動出擊，不守嘉峪關，在關外決戰。
第二：涼國公藍玉為徵西大將軍，潁國公傅友德為副將軍，吳王朱允熥為監軍，統兵三十萬西出嘉峪關迎敵。
第三：魏國公徐輝祖留守京城，總督京營防務。
三件事宣佈完，殿內靜了三息。
然後文官佇列裡有人跪了下來，是禮部侍郎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，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陛下！三十萬大軍傾巢而出，京師空虛，萬一北方藩王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”朱元璋的聲音從龍椅上方壓下來，“咱還活著，誰敢動？”
禮部侍郎的嘴閉上了，他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金磚，不敢再說一個字。
朱元璋掃視殿內。“還有誰有話說？”
沒有人開口。
“好。”朱元璋站起來，“兵部，三天之內把調兵文書發到各鎮。戶部，十天之內把第一批糧草運到西安。工部，把軍械庫裡所有的火銃、火炮、箭矢清點造冊，五天之內裝車。”
“退朝。”
早朝散了之後，朱允熥沒有回東宮，他首接去了五軍都督府。
藍玉己經在那裡等著了。
五軍都督府的正堂裡，一張巨大的沙盤擺在中央。沙盤上用彩色的旗幟標註著從嘉峪關到哈密衛的地形：戈壁、綠洲、山口、水源。
藍玉站在沙盤旁邊，雙手撐著桌沿，盯著沙盤上的地形看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舊甲，鐵片上的漆己經磨掉了大半，露出裡面暗灰色的鐵底。
“殿下。”藍玉抬起頭，咧嘴一笑，滿臉刀疤隨之牽動，平添幾分悍氣。“十五年了。上一次帶這麼多人出征，還是捕魚兒海那回。”
朱允熥走到沙盤旁邊，視線落在嘉峪關外的那片戈壁上。
“舅姥爺，帖木兒的軍隊跟北元不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藍玉的笑容收了起來，“北元是騎兵為主，來去如風。帖木兒的軍隊是混編的，有重騎兵、有步兵方陣、有戰象、有攻城器械。他打仗不靠速度，靠碾壓。”
“對。”朱允熥從沙盤邊上拿起一面紅色小旗，插在嘉峪關外一百里的位置。“所以我們不能跟他打運動戰。要找一個地方，正面硬碰硬，一戰定勝負。”
藍玉看著那面紅旗的位置，手指在沙盤上比劃了一下。“這裡……是祁連山北麓的一片戈壁灘。地勢平坦，視野開闊，適合大規模騎兵展開。”
“但也適合帖木兒的戰象展開。”朱允熥說。
藍玉抬起頭看著他。“殿下有辦法對付戰象？”
朱允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他只是把另一面藍色小旗插在了紅旗後方三十里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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