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的手指停住了，他抬起頭，看著朱允熥的眼睛。
“殿下要親自對付戰象？”
“帖木兒的戰象披著鐵甲，普通弓箭射不穿，騎兵衝不動。”朱允熥的聲音很平。“但我能。”
他沒有多解釋，藍玉也不需要他解釋。
這個老將軍親眼見過朱允熥在北平城下的表現，見過他一錘砸碎城樓戰鼓，見過他單人衝入萬軍之中。
戰象再大，能有城樓大？
“好。”藍玉拍了一下沙盤的邊框，“那就這麼定。我統領中軍主力，盛庸為前鋒，瞿能為側翼突擊，傅友德殿後。殿下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咧嘴笑了。
“殿下當咱們的殺手鐧。”
朱允熥點了點頭，他從沙盤旁邊走開，走到窗前。
五軍都督府的窗戶對著南京城的西面，遠處是紫金山的輪廓，再遠處，是看不見的千里河山。
“五月十五出發。”他說，“十二天準備時間。舅姥爺，你去通知盛庸和瞿能，讓他們三天之內到南京報到。”
“得令。”藍玉轉身就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。“殿下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鎮獄。”藍玉的聲音裡帶了一絲興奮，“殿下的錘子，要不要帶？”
朱允熥轉過身，他笑了，笑意很淺，藍玉卻捕捉到了。
“當然帶。”
藍玉哈哈笑了一聲，大步走了出去。他的笑聲在五軍都督府的走廊裡迴盪，驚起了屋簷下的幾隻麻雀。
朱允熥獨自站在窗前。
五月十五出發，六月中旬抵達嘉峪關。如果帖木兒的主力按照預計的速度推進，雙方將在七月或八月在嘉峪關外的戈壁上相遇。
三十萬對五十萬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指關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。
這一仗，他等了很久了。
沒關係。
他轉身走出五軍都督府，陽光打在他臉上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南京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，叫賣聲、車輪聲、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。這些人還不知道，一場決定大明國運的戰爭即將打響。
朱允熥翻身上馬，往東宮的方向走。
他還要去軍器局看一趟，鎮獄雙錘需要重新上油保養，兩千斤的錘頭如果生了鏽，揮起來手感會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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