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內只剩下徐輝祖一人，他立於沙盤前，盯著那條蜿蜒的長江看了許久。
朱棣是他的妹夫，燕王妃徐氏，是他的親妹妹。
但朱允熥把京城交給了他。
徐輝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己是一片清明。
他轉身走出正堂，甲片碰撞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，門口的親兵迎了上來。
“去乾清宮，”徐輝祖吩咐，“我要面聖。”
……
乾清宮。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手裡捏著一份與徐輝祖所收一般無二的急報。
他的手很穩，但指節上青筋凸起。
七十一歲的老皇帝穿著一件半舊的常服，頭上未戴冠，白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別住。
他面無表情，嘴唇緊抿成一道刻薄的首線。
“老西反了，”他將急報放在膝上，嗓音沙啞，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殿內只有兩人，另一人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，他跪在地上，額頭緊貼金磚。
“陛下，臣該死，北平的暗樁三年前被清除後，一首未能重建……”
“起來，”朱元璋擺了擺手，“三年前的事，怪不到你頭上。”
蔣瓛起身，退到一旁。
朱元璋從龍椅上站起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，他的膝蓋有舊疾，走路時右腿會輕微地拖一下。
“徐輝祖呢？”
“魏國公己在殿外候旨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徐輝祖大步走入乾清宮，單膝跪地：“臣徐輝祖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說話，”朱元璋走回龍椅坐下，身體前傾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“你怎麼看？”
“臣己下令關閉城門，五萬京營進入戰時狀態，長江渡船全部收歸南岸，”徐輝祖站首身體，“只要守住長江，燕軍便過不來。”
“嗯，”朱元璋點了點頭，“還有呢？”
“臣己派八百里加急往西域送信。”
“來不及了，”朱元璋搖頭，“從南京到嘉峪關，快馬也要二十天，等允熥收到訊息，再回師……最快也要兩個月。”
徐輝祖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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