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的時間不長，但在兩軍對峙的戈壁灘上，每一刻都被拉成了漫長的等待。
盛庸的五萬前鋒營動作很快。
士兵們卸下隨身的鐵鍬和工兵鏟，在方陣前方挖出兩道淺壕。
壕溝不深，一尺半，寬度剛好讓戰馬的蹄子陷進去。
挖出來的浮土堆在壕溝後面，形成一道矮牆，讓火銃手可以抵著射擊。
藍玉站在中軍大纛下方的一塊高地上，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戰場。
他手裡捏著一面小旗，不時向傳令兵打出旗語。
“盛庸的方陣太厚了。”藍玉自言自語。
他衝傳令兵揮了一下旗：“傳令盛庸，方陣拉開，前後八排，左右各延伸五十步，把多出來的人填到兩翼，別讓側面露空。”
傳令兵飛馬而去。
不到一刻鐘，前鋒營方陣的形狀發生了變化。
一個厚實的方塊，變成了一個扁平的長方形。
正面更寬，縱深雖減，但左右兩翼各多出了兩個百人隊的盾兵。
“火銃手兩排夠嗎？”
傅友德不知何時從後軍趕了過來，站在藍玉身側，手拄著一杆老舊的馬槊。
槍纓褪了色，但槊頭仍舊鋒利。
藍玉沒回頭：“五千火銃，分兩排交替射擊，每排兩千五百支，射完裝填需時三十個呼吸，兩排交待，等於十五個呼吸一輪齊射。”
“十五個呼吸又如何？騎兵衝鋒從百步到陣前只需二十個呼吸，火銃最多打一輪半。”
“一輪半夠了。”藍玉轉過頭看了老將軍一眼。
“這一輪半不求把哈里勒的騎兵全部打死，只為打亂他的陣型。他的騎兵一旦失去陣型，衝到壕溝前被絆一下，速度一慢，盛庸的長槍兵就能把他們戳下馬來。”
傅友德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藍玉的視線移向左翼。
瞿能的三萬重騎兵己經完成了重新集結，排成三個萬人縱隊，前後交錯。
騎兵們靜靜地坐在馬上，鐵甲在日光下連成一面暗色的牆壁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馬匹偶爾打個響鼻，或者甩一甩尾巴。
“瞿能那邊，我給他畫了三條線。”
藍玉伸出三根手指，衝傅友德比劃。
“第一萬人正面衝擊，打穿哈里勒的陣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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